整个工程,陆沉亲任总工,吃住在工地旁的临时营寨。他白天巡视各个工段,解决技术难题,晚上则与几位核心学者一起,研读那寥寥无几的电磁知识碎片,反复计算推演,绘制修改图纸。怀中的“核心匙石”和玉佩,在夜深人静时,似乎能让他思维更加清晰,精力恢复更快,但也让他对能量本质的玄奥与危险,有了更深切的体会。
工程并非一帆风顺。
拦水坝在春季一次山洪中局部溃堤,冲毁了一段引水渠,三名工匠受伤。陆沉下令改用更坚固的青石和糯米灰浆重修,并增设了泄洪道。
水轮机主轴在第一次试转时,因木质轴承过热磨损而卡死。材料司紧急攻关,用“黑石”余热炉冶炼出的高碳钢制作了新的轴承,并改进了润滑方式(使用混合了石墨粉的动物油脂)。
最大的挑战来自“发电室”。第一次旋转磁石切割线圈实验,几乎以灾难告终。当数十名工匠奋力推动辅助机构,使巨大的磁石轮缓缓转动时,连接线圈的铜线末端并未出现预期的火花或使验电器(用丝线悬挂的金箔)张开,反而是一股难以形容的、令人心悸的“麻刺感”瞬间传遍附近几名操作者的身体,其中两人当场昏厥,口吐白沫!更诡异的是,堆放于室内一角的几块“黑石”碎片,同时发出了不稳定的暗红色光芒,室内温度骤然升高!
“停下!立刻停下!”陆沉嘶声大吼。
实验紧急中止。昏迷的工匠被抬出抢救(所幸后来苏醒,但数日内精神萎靡,仿佛大病一场)。陆沉和几位核心学者进入发电室检查,发现那几块“黑石”碎片已经变得滚烫,且内部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能量反噬……或者说,我们诱导出的微弱电磁场,与‘黑石’自身的能量场产生了未知的耦合与放大,引发了局部能量失控。”异材所的负责人,一位姓周的老学士心有余悸地分析,“幸而量小,且‘黑石’似乎起到了某种‘缓冲’或‘吸收’作用,否则……”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次事故让所有人对“电”和“异材”的危险性有了刻骨铭心的认识。
陆沉没有气馁。他下令暂停磁石发电实验,全面检查安全措施,并重新设计隔离与屏蔽方案。同时,将重点转向更“温和”的压电/热电陶瓷阵列实验。
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陶瓷薄片被小心翼翼地镶嵌在特制的木制框架中,布置在水轮机一根低速副轴的振动节点上。导线采用双层绝缘,且沿途设置了多处可快速切断的“保险开关”(用易熔的铅锡合金片)。输出端直接连接到一个特制的、用透明水晶罩密封的观察箱内,里面只有两截距离极近的铂丝电极,和一小段浸泡在盐水中的棉线(试图观察是否能使棉线发热冒烟,或电极间产生微小电弧)。
经过多次调试,在一个细雨蒙蒙的下午,当水轮机在溪流推动下再次隆隆转动时,观察箱内,那两截铂丝电极之间,终于出现了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瞬间即逝的、淡蓝色的微小火花!而旁边的盐水棉线,也冒出了一缕几乎看不见的、带着焦糊味的轻烟!
成功了!尽管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确确实实是“电”!是人类(至少在这个时空的大夏)首次主动利用机械能转化产生的、可控(勉强)的电能!
整个“发电室”内先是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压抑的、激动的低呼!许多人热泪盈眶,仿佛见证了一个神迹的开端。
陆沉紧紧握着拳,指甲刺入掌心,用疼痛来确认这不是幻觉。他知道,这微弱的火花,其意义远超它本身的能量。它验证了路径的可行性,点燃了希望。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开始小心翼翼地提升规模。增加陶瓷薄片的数量和排列密度,改进振动传导效率,尝试不同的电极材料和电解质。输出的电能依然微弱且不稳定,但已足以持续地使一段细铂丝维持暗红色(类似电炉丝),并能在一个小型的电解池中,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分解出肉眼可见的氢气和氧气气泡!
更令人惊喜的是,当陆沉尝试将玉佩靠近正在工作的陶瓷阵列时,玉佩会微微发热,输出电能的稳定性似乎有所提升。而当他把“核心匙石”(保持距离,且极度谨慎)放置在特定方位时,陶瓷阵列的输出效率竟然出现了明显的、可重复的提升!虽然不敢过度依赖,但这无疑揭示了两件宝物与这种新型能量形式之间,存在着某种深层次的联系。
“潜龙”工程的初步成功,是绝密中的绝密。除了参与者和萧云凰等极少数人,外界对此一无所知。但它的影响,已经开始如涟漪般扩散。
首先受益的是材料领域。为了制造绝缘材料、耐高温导线、特殊电极,天工局材料司和异材所被迫研发了一系列新材料和新工艺:更纯净的铜线拉制技术、基于天然树脂和矿物粉的复合绝缘材料、高温烧结特种陶瓷的工艺控制……这些技术,即便暂时无法大规模应用,也为其他领域的材料突破积累了宝贵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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