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歪在椅子里，嘴里鼓鼓囊囊塞着糕点，大眼睛亮晶晶地瞅着周围一圈姨姨，时不时咧嘴一笑。
满屋子的宫妃脸上写满了震惊。
“天啊，这娃也太奶了吧？小脸蛋圆嘟嘟的，眼睛水灵灵的，像颗裹着糖霜的小汤圆儿，怎会有如此可爱的小丫头！”
热闹正酣，欢声笑语中，冷不丁冒出一声冷哼。
“你们这是拿她讨好皇上呢？真是可笑，一个个趋炎附势，脸都不要了。”
“这丫头到底哪来的野种？穿得破破烂烂的，连出身都查不清，也配叫皇太女？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窈窈听到声音，慢慢转过头。
乌黑的大眼睛循着那刻薄的话语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华贵的宫妃，领着十来个垂头哈腰的下人，趾高气扬地朝这边走来。
她站定在窈窈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年幼的小女孩。
“见到本宫，还不跪下？哪来的乡野粗女，连宫规都不懂？”
窈窈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旁边几位打扮得体的漂亮姨姨便轻盈地福了一礼。
“参见卫妃娘娘。”
她们行了礼，却没有后退半步。
反而不着痕迹地向前靠拢，悄悄把年幼的窈窈挡在身后。
卫妃哪能不明白她们是在护着谁？
心头火气蹭地窜上来，抬起涂着丹蔻的手就要甩耳光。
“贱婢，给本宫滚开！谁准你们挡驾的？”
她最恨的就是，皇上身边总有其他女人围着他转。
那些人什么都不懂，只会搔首弄姿。
凭什么？
明明她才是深爱皇上的那一个。
但皇上却偏偏宠爱那些狐媚子。
“卫妃！”
一声清冷的嗓音响起。
花贵妃慢悠悠地放下手中青瓷茶盏。
“康世子一家刚被抄斩，血迹未干，你的脑子还没醒？敢对皇太女无礼？”
她早看不惯卫妃了。
蠢得毫无心机。
以为撒点娇、哭几场，就能博得皇上的怜惜。
可哪朝哪代的皇帝，真的能一生一世一双人？
帝王之家，讲究的是平衡、权谋。
她这般肤浅，只知争宠，根本不配谈后位。
卫妃的手，终究没扇下去。
她再气，也不敢跟花贵妃硬碰硬。
毕竟，花贵妃背后有礼部老臣撑腰，又有太后几分赏识，不是她能轻易撼动的。
“花贵妃，说话别太过分。”
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有谁证明是皇上的骨肉？空口白话，也想进宫称尊？”
窈窈根本不怕她那副凶神恶煞的臭脸。
她蹲在原地，一边啃着自己的小手指，一边直愣愣地盯着卫妃。
这女人，坏得很。
她的眼睛虽然漂亮，但里面没有光，只有怨毒。
“卫妃是说，皇上眼瞎，连亲闺女都认不出来？”
花贵妃淡淡地扫她一眼。
“还是说，皇上的圣旨是放屁？朝廷诏书，可以随便质疑？”
卫妃脸色一白，嘴唇微微发抖。
“你……你胡说什么！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为宫规着想！”
她慌了。
她知道，这话一旦传出去，就是大不敬。
“你没那个意思？”
花贵妃猛然打断她的话。
“那你哪来的胆子，竟敢冲着皇太女横眉冷眼，摆出这副不屑的嘴脸？你当真以为，自己还能在宫里横行无忌不成？”
“姨姨好厉害！”
窈窈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花贵妃闻言，轻轻掩嘴笑了笑。
“能被皇太女亲口夸一句，我这心里啊，比吃了一整罐蜂蜜还要甜上三分。”
“别理她。”
花贵妃微微偏头，低声对窈窈道。
“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你多看一眼。要是皇上知道了她竟敢如此对你无礼，卫家上下，一个都别想有好果子吃。”
有康世子一家的惨烈下场还摆在那儿。
卫妃身为宫中妃嫔，竟然还敢不认皇太女的尊位，甚至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
这已经不是嚣张跋扈了。
这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卫妃脸色瞬间发白，嘴唇微微颤抖。
她下意识地扭头就想悄悄溜走。
“站住！不准走！”
窈窈猛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她小手一把捂住腰间那个绣着小云纹的布袋子。
“卫妃娘娘，你还没给本宫磕头认错，现在就想走？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花贵妃站在一旁，语调依旧淡淡的。
“卫妃，你这是要当着众人的面，藐视皇太女的威仪吗？”
“莫非……”
她顿了顿，眸光微冷。
“你要逼我请皇上亲自来处理这件事？”
卫妃浑身猛地一抖。
自己平日里恩宠稀少，连召见都寥寥无几。
别说护她周全了。
若是一旦触怒龙颜，怕是连求饶的机会都不会有。
不道歉？
恐怕明天一早，她的脑袋就已经不在脖子上了。
可让她堂堂妃嫔，向一个还未及笄的小毛孩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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