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恒远的声音又低又柔，像裹了蜜糖一样往黄敏耳朵里钻。小敏，我给你吃的是绿豆糕啊，能有什么，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让我来帮帮你。
他说着，身子又往黄敏那边倾过去。黄敏整个人往床边滚去，胳膊肘撑在稻草上，身子往旁边缩。她的后背抵住了墙，退无可退。
顾恒远的手伸过来，指尖快要碰到她的脸。黄敏偏开头，躲了过去。
这不对劲。她的身体不对劲。她感觉好热，好热，不正常的热，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烧，烧得她口干舌燥。
那股热从胸口往四处窜，顺着胳膊往下淌，顺着脊背往下窜，窜到腿上，脚上。
她的手指蜷了又伸，伸了又蜷，指甲掐进掌心里，想用那一点疼压住身体里翻涌的燥。
可没有用，那热越来越厉害，像有一团火在骨头缝里游走，让她整个人都要化开了。
她的脑子发沉，眼前的景象在晃，顾恒远的脸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她咬着嘴唇，咬得发白，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可嘴唇被咬住的那一点疼反而让她更渴，更想要什么来蹭一蹭，碰一碰。
她的身体在疯狂地叫嚣着想要接触，想要有东西压上来，凉一点的东西，哪怕只是一只手搭在她胳膊上也行。
可是不对。这是不对的。她一个姑娘家，不能这么孟浪。她从小被她妈教着，坐要有坐相站要有站相，衣服要穿得严实，话不能说得太满。
她妈说女孩子家最重要的是名声，名声坏了这辈子就完了。她不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指甲陷进棉裤里，掐到了肉。那一下疼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小敏，你这样痛苦我会心疼的。顾恒远的声音又传过来，温温柔柔的，像春天里晒过太阳的水。就让我来帮帮你吧，我会对你负责的。
他的话像一只手，在她心口上撩了一下。她的身体酥了半边，那股火窜得更猛了。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变粗了，胸口一起一伏的，棉袄的扣子绷得紧紧的，她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来。
她想开口说话，嗓子眼却干得像裂开的土，发出的声音又哑又碎。
我，我不能……她的手撑在稻草上，指甲抠进稻草茬子里，稻草的涩扎着她的指尖。恒远，你离我远点。
她的眼睛勉强睁着，视线落在他脸上。她看见他眼里的东西了。
那东西她以前没在他脸上见过，那种急，那种往下压又压不住的东西，跟平时在她面前说话时温温吞吞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她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看见他裤兜那一边鼓起来一块，手插在里面，指节攥得发白。
他以前在她面前总是笑着的，说话轻声轻气，去她家帮她妈劈柴，劈完柴手上有口子也不吭声。她妈说这孩子稳重，懂事。
她爸说顾家虽然闹了那些事，但这小伙子看着本分。可她现在看见的他，跟那个在她家院子里劈柴的人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她往角落里缩，背蹭着墙上的土，土渣子掉下来落在她肩膀上。她的手指头在发抖，那股热还在往四肢百骸里钻，她的腿开始发软，撑不住身子了。她滑下去一点，又用胳膊肘撑住。
你……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气声，颤颤的。
顾恒远的脚往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稻草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他蹲下来了，蹲在她面前，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仰着脸看她。他离得近，她闻到他身上有发油的味道，还有一股子汗味，汗味底下是绿豆糕的甜腻。
绿豆糕啊，咱们认识这么久，我什么时候害过你？他的眼睛看着她，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小敏，你太紧张了。咱们处了这么久，你还不信我？
他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往她脸上伸。她往后缩，可背已经顶着墙了，缩不动了。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脸颊，指尖凉凉的，那一瞬间凉意让她打了个激灵，身体里的火跟着蹿高了一截。她听见自己喘了一声，那声音从喉咙里漏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顾恒远的手指在她脸颊上停了一下，然后往下滑，滑到下巴上，托住了。他的手心贴着她的下颌，拇指在她嘴角边上蹭了一下。
小敏。他的声音更低了。你别怕。我不会害你的。咱们结了婚，你就是我媳妇儿，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今天让我疼疼你，以后我加倍对你好。
他的手从她下巴上滑下来，落在她领口上。棉袄的第一个扣子，他捏住了，往外扯。
别碰我。黄敏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她的手抬起来，推在他手腕上。可她的手没有力气了，软绵绵的，搭在他手腕上像搭了块棉花。她的手指头蜷了蜷，想使劲，使不上。
顾恒远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她搭在他腕上的手。他把她的手拨开了，手指又回到扣子上。扣子解开了一颗，棉袄的领口松了，里面的碎花棉布褂子露出来一小截。他的眼睛盯着那一小截，呼吸变重了。
黄敏的身子开始抖。那抖不是冷的抖，是身体里的火烧得太旺了，烧得她整个人都在颤。她的牙咬着下嘴唇，咬出一个白印子来，可嘴唇的肉还是软的，火还是从那个地方往外面钻。
顾恒远又要解第二颗扣子。黄敏的右手胡乱往旁边抓，摸到了一根稻草杆子，她攥住了，用那点力气往他手上打了一下。稻草杆子打在他手背上，软塌塌的，什么用也没有。
恒远，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了。你说过你尊重我的。你说过等我愿意的。你忘了？
顾恒远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她，眼睛里的光晃了晃。她看见他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可他没说，他的喉结又动了一下，手又抬起来了。
小敏，你以后会愿意的。咱们结了婚你就知道了。
他的手指又碰到了第二颗扣子。
就在这时候，一团灰扑扑的东西从窗户外头窜了进来，噗的一声砸在顾恒远后脑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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