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它的根源。”盖亚说，“清除那个亮点，结核就会瓦解。”
“那就清除。”
“需要精确到纳米级的操控。误差不能超过万分之一微米。”
“能做到吗？”
“能。用系统的亚原子操控。但前提是，必须靠近到足够的距离。”
钟毅收回手，转身面对舰桥。
“那就靠近。”
方远从屏幕前抬起头，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破壁号的最终设计已经完成。它的装甲足够承受D层的温度和压力，它的引擎能够穿透时空薄膜。但它需要有人驾驶。”
“我去。”赵明诚再次开口。
“你去过地心两次，还不够？”
“够。但还不够多。”
钟毅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那你就去。带着‘破壁号’，带着系统，带着盖亚。去那深处，切除最后的肿瘤。”
“那你呢？”
“我在这里。看着你回来。”
全息投影中，那颗暗红色的结核还在脉动，如同心脏，如同时钟。它不知道有一艘母舰正在建造，有一个老船长正在准备，有一个星球正在等待。它只知道自己的使命——持续地、沉默地、顽强地存在。
如同一个被遗忘的哨兵。
在五千公里之下。
在时间的尽头。
“破壁号”的建造基地里，焊接的火花在夜空中如同星辰。赵明诚站在龙骨下，仰头看着那艘正在成形的母舰。它的外壳是银白色的，如同月光，如同深海。它的引擎是全新型号，能够在超临界态物质中航行。它的装甲是特殊合金，能够承受五千度的高温和数百万个大气压。
“老赵，你怕吗？”钟毅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怕。但不是怕死。是怕失败。”
“不会失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赵明诚。你是从末世中活下来的人。你是从地心晶核中活着回来的人。你是从肃清者舰队中活着回来的人。你没有失败过。”
赵明诚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那这次也不会。”
他转身，走向“破壁号”的舱门。
身后，焊接的火花还在闪烁。
如同星辰，如同希望。
如同那个正在地心深处脉动的暗红色结核，正在等待它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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