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撞上月华珠的刹那，江小川眼前炸开一道金线，顺着眉心劈到喉咙口，整个人像被雷劈过一样抖了三抖。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硬是靠斩邪剑撑住才没倒。
“别晕。”老刀的声音在脑子里敲锣打鼓，“你要是现在睡过去，明天全城百姓就得拿你当祭品烧了求平安。”
江小川喘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掌心黏糊糊的全是汗和血。他低头一看，玉扳指裂了道缝，血正从里面渗出来，像是那东西活了一样在往外吸他的命。
谢无咎站在三步外，七杀剑横在胸前，眼神冷得能刮下一层皮：“你还站得住？”
“站不住也得站。”江小川咧嘴一笑，牙龈还带着铁锈味，“不然谁来给你们画作战图？总不能让你拿剑在地上刻‘老子要拼命’吧？”
阿箬没说话，默默走过来，把缚魔链一圈圈铺在地上。链子刚触地，表面就浮出细密光纹，蜿蜒成一片地形图——东荒秘境的核心区正闪着红点，和江小川记忆里的位置分毫不差。
谢无咎盯着那图看了半晌，忽然抬脚，镇渊戟狠狠插进地面阵眼位置。一声闷响，整条街的石板都震了震。
“你打算怎么打？”他问。
江小川蹲下来，用手指蘸了自己滴落的血，在地上画了个圈：“三天后，封印彻底碎裂，邪渊本体露头。那时候它最弱，但也最疯。咱们不等它 fully……呃，完全苏醒，提前动手。”
“你主封。”谢无咎接话，“我和她拦外面那些杂鱼。”
“聪明。”江小川点头，“你负责砍脑袋，她负责叫帮手，我负责往它嘴里塞钥匙。”
“万一你封不了呢？”
“那你就带着她跑远点，找个山洞养猪去。”江小川拍拍他肩膀，“记得给我留口棺材钱。”
谢无咎没笑，反而把镇渊戟拔出来，又往旁边挪了半尺，正好卡进另一个阵位。“我不信你能一个人扛下所有事。”
“我不是一个人。”江小川指着地图，“我是有队友的傻子，比孤胆英雄活得久。”
阿箬突然起身，一言不发地走了。两人愣了下，以为她情绪又不对了，结果不到一盏茶工夫，她抱着一堆柴火回来，后面还跟着一只被五花大绑的鸡。
“你要做饭？”江小川瞪眼。
阿箬白他一眼：“你不吃，没力气打架。”
说完就把鸡架上火堆，手法熟练得像是干过八百回。油滋滋冒烟时，她顺手又扔了一只上去。
“十只。”她说，“必须吃完。”
江小川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行，你要真烤糊了，我就说是为了辟邪。”
谢无咎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我要亲自迎战异族首领。”
“不行。”江小川摇头，“你得护住阿箬。她召兽群的时候最脆弱，被人偷袭一下就完了。”
“那你呢？你就不怕死？”
“我怕啊。”江小川挠挠头，“可我挨打多了，身体自动会躲。再说了，我现在六阶三段，可不是当初那个被你一脚踹飞的街头混混了。”
说着，他猛地抽出斩邪剑，剑身嗡鸣一声，浮现出“四阶”两个古字，金光流转，煞气冲天。
“这剑认我为主，戟听我号令，链随我心意。”他声音低下去，“封印只能一个人完成。但守住这三天……靠的是你们。”
风静了一瞬。
谢无咎缓缓抬头，目光从剑尖移到江小川脸上，嘴唇动了动，终于低声说了一句：
“盟主。”
江小川一愣，差点把手里的剑扔了。
“你说啥？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闭嘴。”谢无咎扭头就走，“再啰嗦我就收回这句话。”
江小川乐得原地转了个圈，差点踩到火堆。他赶紧跳开，顺手从阿箬手里抢了只半生不熟的鸡腿啃了一口，烫得直哈气。
“哎哟，这可是历史性时刻！白衣兄第一次服软，必须记下来！”
阿箬翻了个白眼，把另一只鸡塞进谢无咎怀里：“你也吃。”
谢无咎低头看着怀里油乎乎的鸡，表情像是看见毒蛇盘在饭碗里。但他没推，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夜深了。
百姓们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连训练场都空荡荡的。老乞丐缩在屋檐下烧符纸，见江小川路过还哆嗦了一下。
江小川没说什么，转身爬上城中最高的屋顶。
他站在瓦片上，深吸一口气，忽然运转武魂。惊雷十三式起手，脚步如电，在屋脊间疾行踏跃。每一步落下，脚下青瓦都微微凹陷，留下清晰足迹。
一圈、两圈、三圈……
等到最后一跃定住身形，整片屋顶赫然出现两个巨大汉字——
**必胜**
晨光微亮时，第一个起床的铁匠抬头看见，愣了三秒，抄起锤子就往城墙上敲。
咚！咚！咚！
一声接一声，全城响起。
武者们纷纷冲出家门，仰头望着那二字，有人喊，有人哭，更多人直接跪下来磕头。
江小川蹲在屋脊上，看着底下渐渐燃起的灯火，笑了笑，转身准备回去睡觉。
刚跳下屋檐，阿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递来一碗热汤，眼里有点红。
“喝完再睡。”她说。
“你不困？”
“我守着你。”她答得干脆。
江小川没推辞，咕噜咕噜喝完，碗一放，摆摆手：“放心，我命硬得很，阎王都不敢收。”
他推门进屋，反手关门，躺上床就闭眼。身体累得像被车碾过，可脑子还在转。
老刀突然冒出来：“你小子装英雄装上瘾了？刚才那一套踩字，纯属浪费体力。”
“不浪费。”江小川迷迷糊糊回，“他们需要看得见的东西。我不可能每次都靠你救命。”
“哼，难得说句人话。”
江小川嘴角翘了翘，意识慢慢沉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听见门外有动静。
是阿箬的脚步声，在他房门前停了很久，然后轻轻离开。
屋内安静下来。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高处屋顶上的“必胜”二字映着微光，清晰可见。
江小川翻了个身，枕头底下压着的玉扳指仍在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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