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抬头：“你要不要下去？”
“不了。”他打了个哈欠，“这儿挺高，看得清。”
他闭上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玉扳指。那枚旧玉今天格外温润，不像以往那样冰凉刺骨。
阿箬静静坐着，直到他呼吸变得平稳。
她起身，轻轻把一件旧麻衣披在他身上，然后坐在屋檐另一头，守着这片寂静。
月亮升到中天时，江小川忽然睁开眼。
他没动，只是盯着掌心。
那道金纹又闪了一下，随即隐去，像是完成了最后的交接。
他抬起手，对着月光看了看，然后慢慢握紧拳头。
风穿过院子，吹起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门槛上。
江小川翻身坐起，从怀里掏出那根光秃秃的糖葫芦签，看了看，往地上一插。
签子稳稳立住，像根小旗。
他咧嘴一笑：“从今往后，打架归我自己打。”
阿箬转头看他。
他正仰头望着星空，眼神清明，嘴角翘着，像街口那个永远赖账却总能逗人笑出声的混混少年。
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了。
江小川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躺回去，闭上眼。
阿箬轻声问：“睡了吗？”
“快了。”他含糊道，“等我梦见烤鸡，就睡着了。”
她笑了笑，低头整理裙角。
江小川忽然又睁眼，望着漆黑的夜空，轻声说：
“老刀。”
没有回应。
他也不再喊了。
只是把右手搭在额头上，遮住眼睛，嘴角还挂着笑。
屋檐下，那碗汤已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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