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双唇相触的瞬间，那个声音再次炸响。
“陈皮！”
这次清晰得仿佛就在耳畔回响。
陈皮猛地推开二月红，踉跄着下床。
伤口撕裂的疼痛让他弯下腰，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
“它就在附近。”他喘息着说，“我听得出来……”
二月红快步上前扶住他，却被一把推开。
“别碰我！”陈皮眼神混乱，“万一你也是假的……”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二月红心上。
……
与此同时，齐家盘口。
齐铁嘴几乎是冲进自己的后院，趴在那个不算大的青瓷水缸边上。
“我的龟龟！我的心肝宝贝龟龟！”
水缸里，两只巴掌大的小乌龟正懒洋洋地叠在一起晒着月光，听到动静，慢悠悠地探出头。
齐铁嘴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伸手捞起一只，贴在自己脸上亲昵地蹭了蹭。
“佛爷！您看！活的！热乎的！它们都好好的！”他献宝似的将乌龟举到张启山面前，“这下总算是真的回来了吧！这长沙城，还是咱们的长沙城！”
张启山没有去看那只乌龟。
他的目光，正落在院墙上。
墙角的砖缝里，长出了一丛青翠的苔藓，上面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院门外，隐约传来晚归的黄包车夫那有气无力的吆喝声，和远处更夫敲打梆子的声音，“哐、哐、哐”，一下一下，规律而沉闷。
一切都和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
太过一样了。
“佛爷，您就别吓我了，”齐铁嘴放下乌龟，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我这小心肝可经不起您再折腾了。咱们这回是真出来了，绝对错不了。”
“是吗？”
张启山收回目光，走到院中的石桌旁，伸出两根手指，在冰凉的石桌面上轻轻敲击。
“二爷和陈皮破了心魔执念，陨铜制造的幻境就应声而碎。我们甚至没费什么力气，就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各自家中。”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这听上去，是太顺利了些。”
齐铁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佛爷，您的意思是？”
张启山没再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那轮悬在天际的上弦月。月光清冷，将他的侧脸映照得轮廓分明。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带着一种不祥的寒意。
“八爷。”
“哎。”
“你再算一卦。”
张启山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牢牢锁住齐铁嘴。
“算算我们，是不是真的‘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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