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药!不想让他死透了,就赶紧灌下去,废什么话!”
陈皮阴恻恻的声音传过来,带着股不耐烦的暴躁。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那边的动静,那双阴鸷的眸子重新死死锁在了怀里人的脸上。
二月红安静得可怕。
那张脸灰败如纸,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红的痂,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要断绝。
这副模样,让陈皮心里那把无名火烧得更旺,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在抽痛。
他在幻境里那么疯,要囚禁我,要占有我,怎么到了现实里,就这么脆弱?就这么想一死了之?
“二月红,你想得美。”
陈皮咬着牙,单手拔开了金色药瓶塞。
没有想象中的浓香,只有一缕极淡的冷冽气息飘散开来,瞬间冲散了周遭浓郁的腐朽血腥气。
“二月红,你给老子张嘴。”
陈皮捏住二月红的下颌,试图将瓶口凑过去。
可二月红牙关紧咬,那是濒死之人本能的僵直,根本灌不进去。
金色的药液顺着惨白的唇角溢出,滑过下颌,滴落在陈皮满是灰土的手背上。
竟然连药都喝不进去了!
陈皮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他仰起头,将剩下的小半瓶药液猛地倒进自己嘴里。
苦涩瞬间在舌尖炸开,紧接着是一股回甘的清凉。
下一秒。
他低下头,一把扣住二月红的后脑勺,不管不顾地压了上去。
两唇相贴,冰冷与温热碰撞。
陈皮有些粗暴地撬开那紧闭的牙关,舌尖顶开阻碍,将口中那救命的金液,强硬地渡了过去。
二月红的口腔里全是血腥味,冷得像冰窖。
陈皮不管不顾,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对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执拗。
“咽下去……”
他在唇齿间含糊不清地低吼,声音颤抖却坚定。
“二月红,你敢死一个试试!你若是敢死,我就让整个红府给你陪葬!我说到做到!”
见二月红喉结微动。
那一缕生机终于被强行送入腹中。
陈皮才感觉到怀里冰冷的身体似乎轻轻颤了一下。
这个方法有用!
他心中狂喜,将瓶中剩余的药液一饮而尽,再次俯身,如法炮制。
他贪婪地掠夺着对方逐渐回升的一点体温,眼角有些发酸,却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这世上,能让他陈皮这么伺候的人,也就这一个了。
二月红迷糊中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食道一路向下,原本像是被绞碎了一样的五脏六腑,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脑海里那种时刻要炸裂的眩晕感,也被这股力量强行压了下去。
就像是在干涸的河床上,注入了一汪清泉。
这边,齐铁嘴虽然被陈皮吼得一愣一愣的,但他看着手里那瓶泛着蓝光的药水,瞬间不慌了。
这药他可太熟悉了,上次二爷重病,陈皮拿出来的也是这种“神药”。
另一边的张启山撑着身体,目光如炬,看着陈皮毫不犹豫的举动,心中也是微微一震。
齐铁嘴熟练地拔开盖子,对着张日山的嘴就灌了下去。
“副官啊,你可得争气,这可是四爷花大价钱弄来的……”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蓝色的药液顺着张日山的喉管滑下,不过两息之间,他那原本因失血过多而灰败的面皮,竟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潮红。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从他左手处传来。
齐铁嘴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差点掉出眼眶。
只见张日山那只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手掌,伤口处的烂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收缩。
新生的粉色肉芽像是雨后破土的春笋,疯狂地填补着那狰狞的豁口,白骨之上生出经络,断裂的血管重新接驳,翻卷的皮肉迅速弥合。
那场面既恶心又神圣。
甚至连伤口上方腾起的白气,都带着一股子清冽霸道的薄荷味。
“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呛咳声打破了死寂。
原本已经气若游丝,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张日山,猛地弓起背脊,一口黑血吐在了冰冷的青铜台上。
这一口淤血吐出,那口断掉的气,算是彻底接上了。
“醒了!醒了!佛爷您快看,张副官醒了!”
齐铁嘴喜得一拍大腿,也不管地上脏不脏,直接上手去拍张日山的脸。
“副官!张副官!你可能听见我说话?这是几?”
他在张日山眼前比划了两根手指头。
张日山被拍得脑瓜子嗡嗡作响,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最后定格在齐铁嘴那张放大的脸上。
“八,八爷?”
声音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砾,却透着实打实的活气。
张日山脑子还有些发懵,下意识地想要去摸腰间的枪,这是他多年行伍养成的本能。
可手刚一动,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尤其是左手,那种钻心的剧痛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麻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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