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张府书房。
巨大的落地钟摆沉闷地摇晃,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在死寂的夜里不仅没带来生气,反倒像是在给谁倒计时。
书桌中央,那块从矿山深处带出来的陨铜核心,正静静躺在黑色绒布上。
它只有篮球大小,表面坑洼不平,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
那光并不稳定,像是在呼吸,一明一暗,映得围坐在桌边的三人脸色阴晴不定。
“这东西,必须毁掉。”
张启山坐在主位,双手交叠抵着下巴,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那团幽光。
他在幻境里经历的一切,那种被人心底最阴暗欲望操控的无力感,至今让他脊背发凉。
这不仅仅是一块石头。
这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地狱大门的钥匙。
“佛爷,您这不是为难我吗?”
齐铁嘴手里捏着那把缺了角的破蒲扇,愁得眉毛都快打结了。
“我翻遍了古籍,也没见过怎么销毁陨铜的记载。这玩意儿是天外来物,水火不侵,您就是拿炸药炸,估计也就是给它听个响。”
齐铁嘴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陨铜表面,触电般又缩了回来。
“这东西邪性得很,哪怕只是这么放着,我这心口都慌得厉害。佛爷,要不咱们找个深山老林给埋了?”
“埋?埋哪儿?”张启山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只要这东西还在世上一天,就总有不要命的人想把它挖出来。陈皮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你也跟着糊涂?”
站在一旁的张日山背脊挺得笔直,右手始终搭在腰间的枪套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佛爷说得对,这东西留不得。”
张日山沉声道:“哪怕是用熔炉炼,用强酸泡,也要试一试。”
张启山站起身,绕着书桌踱步。
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回响。
“老八,别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你算一卦,看看怎么处理这东西才稳妥。”
齐铁嘴苦着脸,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
“得嘞,我就知道躲不过。”
他嘴里念念有词,手腕一抖,几枚铜钱叮当落在桌面上。
然而,铜钱落下的瞬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铺开卦象。
它们竟然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全部竖了起来!
三枚铜钱,整整齐齐,竖立在陨铜旁边,还在飞速旋转!
“怎么会这样?”
齐铁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什么卦象?大凶?不,这简直是……”
话音未落。
“滋啦——”
头顶的吊灯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声。
灯泡里的钨丝疯狂闪烁了两下,紧接着,啪的一声,彻底炸裂。
整个书房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桌上那块陨铜,幽蓝的光芒陡然大盛,将四周的一切染成了诡异的青紫色。
“警戒!”
张启山反应极快,厉喝一声,反手从后腰拔出手枪,枪口直指大门。
但比他反应更奇怪的,是张日山。
这位跟随佛爷出生入死、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副官,此刻竟然在发抖。
“副官?”齐铁嘴缩在椅子后面,借着幽光看清了张日山的模样,吓了一跳。
“你抖什么?羊癫疯犯了?”
张日山根本听不见齐铁嘴在说什么。
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那种恐惧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源自血液深处。
像是一只温顺的家犬,突然闻到了丛林之王的气息,本能地想要臣服,想要跪下。
他的手哆嗦得厉害,根本握不住枪。
“当啷。”
勃朗宁手枪从他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声音清脆得刺耳。
“谁!”张启山察觉到了异样,一步跨到张日山身前,将他挡在身后,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没有风。
书房厚重的实木大门,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门缝一点点扩大。
走廊里的黑暗浓稠得像墨,仿佛在那扇门后,连接的不是张府的回廊,而是无尽的深渊。
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
那人穿着一身极其简单的黑色连帽衫,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身形削瘦单薄,看起来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双手插在兜里。
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可整个书房的温度却在瞬间降至冰点。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让人呼吸困难。
齐铁嘴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喘。他虽然没什么本事,但看人的眼光极准。
这少年身上那种死寂的气息,比他在矿山里见过的千年粽子还要可怕一百倍。
那不是死人的气,那是杀神的气。
少年抬起头。
幽暗的蓝光映亮了他的下半张脸,苍白,冷峻,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眼睛平静无波,黑得纯粹,仿佛能吸走所有的光线。
他没有看全神戒备的张启山,也没有看吓瘫的齐铁嘴,甚至没有看正在竭力对抗血脉压制的张日山。
他的目光,穿过众人,直直落在那块陨铜上。
“你是谁?擅闯张府,想死吗?”
张启山握紧了枪,手指扣在扳机上,指关节泛白。
他久经沙场,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少年,极度危险。
少年没说话。他迈开步子,走进了书房。
每走一步,张日山的脸色就白一分。
“别,别过来。”
张日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死死抓着桌角,指甲在红木上抓出了深深的痕迹,才勉强没有跪下去。
那是来自灵魂的战栗。
那是旁支遇见本家,庶民遇见帝王时,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张启山瞳孔猛地一缩。
他回头看了一眼状态异常的副官,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这种压制力。
难道是?
少年在距离书桌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修长有力,食指和中指极长,那是常年探洞练出来的发丘指。
“把它给我。”
少年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常年不开口说话的沙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要一杯水。
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却重得让人膝盖发软。
张启山心头巨震。
他猛地将那块陨铜抓在手里,护在身后,眼神凌厉:“你是张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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