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顿了一下。
他拧干帕子，继续擦拭着陈皮胸膛上那些新旧交错的痕迹，仿佛刚才那句下流话，不过是窗外一声鸟鸣。
“陈皮，”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既定的事实，“从今天起，府外的事，我来。”
陈皮猛地坐起身，腰间传来的酸软让他眉心一跳。
他眯起眼，打量着眼前这个衣冠楚楚，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人。
“我的生意，我的人，就不劳师父费心了。”
他故意把“师父”两个字咬得很重，语气痞里痞气的。
“我不是在同你商量。”
二月红的眼神很淡，淡得像一捧即将凝结的冬雪。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划过陈皮的脸颊，最后停在那道极浅的伤疤上。
那道疤，是他陈皮当年为他挡的。
“你手下的盘口，我会接管。”
“你那些所谓的兄弟，我也会替你‘梳理’一遍。”
“等外面的风声过去，等所有盯着你的眼睛都被挖掉，我会把一切，原封不动地还你。”
陈皮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嘴角却向上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你怎么就觉得我能同意。”
“凭什么？”
“就凭你昨晚叫得好听？”
二月红只是垂下眼，目光落在陈皮心口的位置。
那里，一道浅粉色的印记，隔着月白色的丝绸，也像一根针，扎在他的视线里。
他抬起眼，再看向陈皮时，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满是认真。
“我不想再从死人堆里，把你刨出来第二次了。”
这句话不重。
却像一座山，轰然压下。
陈皮所有的气焰，所有的张牙舞爪，都在这句话面前，被砸得粉碎。
他看着二月红眼底那片几乎将他溺毙的后怕，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些刻薄的，下流的，用来武装自己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半晌。
陈皮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重重摔回柔软的被褥里，用手臂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含糊不清的，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嘟囔。
“老狐狸……”
“给你甜枣，给大棒。”
“拿命当饵，用温柔乡做笼子。”
“有点手段全使在我身上了。”
算是默认了这场，温柔的圈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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