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张启山拿起了那封信。
齐铁嘴目光追随着张启山,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张启山拿着那封信,掂了掂。
他甚至没有看信封上的火漆封口,更没有要拆开的意思。
他的目光,从陈皮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缓缓扫过。
张启山看着陈皮。
看着这个不久前还被他视作桀骜不驯、需要敲打的后辈。
此刻,这少年身上那股血与火淬炼出的煞气,竟是如此纯粹,如此锋利。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和疑问。
陈皮是如何知道田中良子留了后手?
他是如何精准地在消息送出前,就定位并截下了这封致命的信?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杀伐果断。
这是缜密布局。
张启山忽然明白了。
陈皮今天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屠杀,看似鲁莽疯狂,实则步步为营。
他不是在捅娄子,他是在帮忙啊!
这个自己曾一度不看好的少年,不知不觉间,竟已长成了一棵能与自己并肩而立的参天大树。
虽行事狠戾,乖张到无法无天。
但,年轻人,就该有这种敢把天捅个窟窿的血性!
既然他陈皮,敢用一场豪赌,将自己的后背交出来。
那我张启山,又岂是畏首畏尾之人!
该说不说,念头一转,张启山就对陈皮的行为带上了滤镜。
已经开始自动美化陈皮的行为了。
下一秒,张启山拿起了那封信。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信封上那鲜红的火漆封口,更没有一丝一毫要拆开的意思。
而是在齐铁嘴和解九爷惊愕的注视下,他走到书房角落的铜炭盆前。
炭盆里,银丝炭烧得正旺,火苗是漂亮的蓝色。
张启山松开手。
那封足以决定无数人生死、能让整个长沙城翻天的信件,轻飘飘地,落入了火中。
“呼——”
火苗猛地蹿起半尺高,像一头贪婪的野兽,瞬间吞噬了那层油纸信封。
信封瞬间蜷曲,变黑,火漆融化成一滴滚烫的蜡油,滴进炭火里,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啦”声。
不过几秒钟。
那封信,连同里面所有的秘密,都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里。
只留下一小撮黑色的灰烬,被热浪一吹,就散了。
齐铁嘴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都傻了。
烧了?
就这么,烧了?
看都不看,就烧了?!
他看看一脸平静的张启山,又看看嘴角噙着一丝淡笑的陈皮,脑子里彻底成了一锅浆糊。
解九爷扶着眼镜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那盆熊熊燃烧的炭火,再看看张启山和陈皮之间那种旁人无法插入的诡异气场,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忽然彻底想通了。
陈皮根本不是来求援的。
他是来纳投名状的。
而佛爷,也根本没想过要问责。
他用烧掉这封信的动作,接下了这份投名状。
从这一刻起,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或许变的更早,在他离开长沙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改变了。
“从现在起。”
张启山转过身,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长沙城里,没有这封信。”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
张启山走回书桌后,坐下。
他看着陈皮,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真正的对待朋友的真诚目光。
“陈皮。”
“多谢了。”
陈皮听的心中一乐。
谢我?
谢我把自己的麻烦甩给你?
谢我差点把你们都拖下水?
陈皮环视了几人的表情,此时知道,这些人是误会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懒洋洋地扯了扯嘴角,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可以,这很张启山。
看来,这帮人的脑回路,确实和我这种正常人不太一样。
不过,这误会,自己很喜欢。
张启山继续开口:“商会里的人呢?”
陈皮拉开他对面的椅子,也坐了下来,姿态放松得像是坐在自己家。
“都处理了。”
“做成了厨房意外爆炸失火的样子。”
他语气平淡地像在说踩死了几只蚂蚁。
一旁的解九爷,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理性的光芒。
“厨房意外?”
“陈皮,领事馆的人不是傻子,这种借口,他们不会信。”
这话问得在理。
齐铁嘴也强撑着精神,看向陈皮,想听他怎么圆这个天大的谎。
陈皮闻言,忽然嗤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淬着刺骨的寒意。
他转过头,看向解九爷。
齐铁嘴也强打起精神,看向陈皮,想听他怎么解释。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对所谓聪明人的怜悯。
“九爷。”
“这个借口,当然不是给他们听的。”
陈皮整个人陷进宽大的椅背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慢悠悠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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