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鸣,刺破了风雪的呼啸,
紧接着,便是杂乱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一大群人浩浩荡荡涌入院子,
尘土与雪沫飞扬,瞬间打破了驿站的沉寂。
两辆马车停在院中,率先跳下两道身影,
为首一人身穿青色官袍,腰束玉带,身上披着一件玄色披风,正是隆安县令常天林,
他身后紧随一人,面容尖酸,眼神阴鸷,正是县丞宋元春。
常天林负手而立,双手插入宽大的袖中,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院子,
他微微眯起双眼,细小的瞳孔中透着刺骨的寒意,落在驿站的房门上,
周围的捕快见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人呢?宋志书在哪?!”常天林的声音低沉沙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语气带着浓浓的杀意,如刀子般刮过众人耳膜,
跪在雪地里的捕快们浑身一颤,更显惶恐。
一个领头的捕快连忙磕头,声音颤抖着回道:“参见县令大人!宋、宋大人就在屋中静养。”
“静养?”宋元春在一旁尖声冷笑,上前一步,对着那捕快踹了一脚,
“狗屁的大人!他就是个贩卖私盐的叛徒,本就是死罪一条!你们执行任务时,都忘了吗?!”
他目光扫过一众捕快,语气愈发凶狠:“还有那个陈长安,跑到哪里去了?让他给跑了?你们这群饭桶!废物!”
捕快们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依旧低着头,不敢有半句辩解,
宋元春还想再骂,常天林却缓缓挥了挥手,他当即闭上了嘴,退到一旁。
常天林抬脚,朝着驿站房门走去,步伐沉稳,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打开,宋志书在两名运输兵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如纸,肩头的伤口因动作牵扯,再次渗出血迹,却依旧挺直了腰杆。
“我道是谁,原来是常县令大驾光临!”宋志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常大人真是太热情了,竟亲自带人送到十里驿站,卑职实在不敢当啊!”
“回去之后,我定然会禀报北陵将军,为常大人请功,说你劳苦功高,忠心护粮!”
这番话弦外之音明显,暗指常天林觊觎军需,若他能活着回去,定要让常天林付出代价,
常天林岂能听不出其中深意,他脸上浮现出阴沉的笑容,双眼紧盯着宋志书,透着嗜血的光芒。
“恐怕宋大人,是回不去了。”常天林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至于这份功劳,我也不需要你提——你我各为其主,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该知道自己的下场!”
“若是主动认罪伏法,我可以让你走得轻松一些;若是执意与我作对,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宋志书身后的运输兵,冷声道:“宋大人,是我让人动手,还是你主动伏诛?”
话音落下的瞬间,常天林身后的捕快们纷纷拔出腰间佩刀,刀光映着白雪,杀气凛然,
而陈长安留下的那些捕快,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连动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宋志书淡淡一笑,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常大人,我如今这般处境,自然任由你处置。”
“不论你安什么罪名,我都认了!”
“但求你心慈手软,饶过我这些兄弟——他们都是上过战场,为大梁国杀敌的勇士,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运输兵,眼中满是不舍与决绝:“我不过是个小文官,死了便死了,没什么可惜的。”
“可这乱世之中,大梁国需要的是能打仗的勇士,他们活着,才能守护更多百姓!”
宋志书早已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为了兄弟们的性命,他甘愿束手就擒。
“宋大人不可!”身后的运输兵们纷纷大喊,情绪激动,
“大不了跟他们拼了!我们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援军很快就到了,到时候定要杀他们个片甲不留,为大人报仇!”
宋志书却缓缓摇头,目光依旧凝视着常天林,等待着他的回应,
常天林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宋大人都这么说了,我常天林岂能不给你这个面子?”
“正如你所说,大梁国确实缺少勇士,这些人,我倒是颇为敬佩。”
他挥了挥手,沉声道:“你愿意认罪,便随我回县衙一趟,我保你少受些苦楚。”
宋志书一把将身后的兄弟们推开,独自一人朝着常天林走去,
没有丝毫犹豫,主动登上了一旁那辆关押犯人的囚车。
这辆囚车如同一个铁笼子,里面早已备好沉重的手镣脚镣,
捕快们上前,粗鲁地扒掉了宋志书身上的官袍,将他死死按住,
手镣锁住手腕,脚镣铐住脚踝,脖颈更是被一根铁链拴在囚车的木柱上,插翅难逃。
“回衙门!”常天林一声令下,转身登上自己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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