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到来人是幸村时,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努力想摆出平常那副轻松模样。
“幸村前辈?你怎么还没睡?”
“和你一样,有些睡不着,就出来逛逛。”
幸村很自然地走到另一个秋千旁坐下,目光投向远处的月色。
“今天种岛前辈的把一切都化为‘无’,确实很难对付。”
“何止难对付……”
夏生低声嘟囔,下意识地接话。
“简直像有异能力一样。”
他没忍住吐槽了一句,不过仔细想想,他也没资格抱怨,这个世界的网球技的确挺玄幻的,那么有个能把一切抵消的能力也很正常。
幸村轻轻荡了一下秋千,链条发出细微的声响。
“嗯,是很厉害。但更让我在意的,是面对那种‘无力感’时自己的反应。”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夏生,语气温和却带着洞察的力度。
“夏生,你是在为今天的惨败懊恼吗?”
夏生一愣。
惨败?
是,比分确实不好看,过程也称不上顺利,但真正让他心烦意乱、半夜跑到天台上吹风的,其实并非这个。
他很快意识到,幸村部长大概是听到了他刚才那句孩子气的抱怨,误会了他郁闷的根源。
解释吗?难道要说自己其实是在纠结“万一赢了前辈怎么办”这种听起来既狂妄又奇怪的问题?
夏生的耳根微微发热。
这种话……实在太羞于启齿了啊!
而且,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种纠结有些莫名其妙,甚至矫情。
“……嗯。”
最终,夏生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顺着幸村的话点了点头,垂下视线看着自己的鞋尖,不让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破解那种招式。”
幸村了然,唇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这很正常。我们只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未来,或许还会遇到更多。”
他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高墙的意义,从来不是让人绝望地停留在原地仰望。它立在那里,就是为了让人去思考如何翻越,或者,如何打破。”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沉稳而清晰。
“网球的世界很大,远超出我们目前的认知。今天,种岛前辈只是把更广阔的领域指给我们看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夏生的头顶。
“所以,这不该是烦恼,而应该是一个激励——夏生,我们的路还很长,还有无数值得挑战和探索的东西。”
虽然夏生烦恼的问题并不是这个,但幸村的话语如同清澈的溪流,缓缓冲刷掉他心头那层浮动的烦躁。
被引导、被包容的感觉,以及幸村话语中透露出的那种一如既往的从容与坚定,让夏生紧绷的情绪不知不觉松弛下来。
是啊,眼前有明确的高墙要跨越,自己却还在为虚无缥缈的“假设”烦恼,不是本末倒置吗?
“嗯!精市前辈说得对!是我想太多了。”
夏生抬起头,脸上重新漾开笑容,这次真切了许多。
“墙立在那里,想办法拆了就好!”
他感到胸口的滞涩感消散了大半,种岛修二那个问题带来的尖锐困扰,暂时被压回了心底的角落。
看着夏生明显明朗起来的表情,幸村也微微一笑,似乎放下了心。
然而,就在夏生以为这番谈话即将结束的时候,他却敏锐地捕捉到,幸村那双向来平静温和的鸢紫色眼眸,极快地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微光。
幸村的确感觉到一丝微妙的不协调。
夏生的情绪好转是真实的,回应也合乎逻辑,但……总有种过于顺畅的感觉。
仿佛他接受的只是表面那层最合理的安慰,而某些更深层的东西,被悄然掩藏了起来。
这是一种没有根据的直觉,却隐隐约约地浮现在幸村心头。
他暂时按下了这缕疑惑,没有追问。
有些东西,或许不需要急于刨根问底,就像有些种子,需要时间才能发芽。
于是,幸村只是顺着夏生的话,将话题轻轻转向了更开阔的方向。
“所以,与其纠结于一时的胜负,不如想想看,下次面对‘无’的时候,我们能拿出什么样的新答案。”
他目光投向夜空,语气里带着一种期待。
“网球之所以有趣,不就在于这种‘未知’和‘可能’吗?”
正是这句话,像一把钥匙,不经意间打开了夏生心中另一扇门。
“未知”和“可能”——是啊,他从另一个世界而来,本身不就是最大的“未知”与“可能”吗?
他所做的一切,不正是为了创造一个新的“可能”,去覆盖那个已知的、令人遗憾的结局吗?
“还有夏生,就像我之前说的——不论如何,我,还有大家,始终都在。”
幸村精市的目光平静而柔和地注视着萩原夏生,他没有再说什么,夏生却懂了这眼神的意思。
幸村精市是想要告诉他,随时欢迎他的“求助”,而他们会永远支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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