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苏晚:“带我去见楚上校。现在。”
昆仑山脉的溶洞深处,暗金色的“根须”从溶洞顶壁垂落,如活物般蠕动,贪婪地吸吮着三足青铜鼎口那团三色火种的光焰。每吸食一分,根须就膨胀一圈,色泽更加暗沉,而鼎身的光芒则黯淡一分,鼎足下涌出的赤红地火熔岩也汹涌一分,拼命抵抗着这种“掠夺”。
溶洞在两种力量的拉扯中呻吟。巨大的钟乳石崩裂砸落,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炽热的地火与阴冷的暗金灵能乱流四处肆虐。
姬若雪背靠着一根倾倒的石柱,冰魄簪在身前布下一层薄而坚韧的冰蓝护罩,将崩落的碎石和混乱的能量乱流挡在外面。她脸色苍白,左臂衣袖破裂,露出一道被暗金灵能擦过后留下的、缓慢侵蚀的焦痕。身后,王稻和几名负伤的队员挤在一起,靠着她微薄的灵能维持着这最后的庇护所。
克罗残存的四人情况更糟。骨锤断臂处虽被紧急处理,但暗金灵能的侵蚀让他半边身体都呈现出不自然的灰败。“毒刺”半跪在地,骨刃插在身前,刃身嗡嗡震响,与溶洞内那股庞大的吸力对抗着,他七窍都已渗出血丝。仅存的两名队员背靠着背,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成为这鬼东西的养料!”一名克罗队员嘶哑道,他胸口的骨甲已布满裂纹。
“毒刺”猛地抬头,灰败的眼睛死死盯向姬若雪,声音如同砂纸摩擦:“你们……有办法中断它,对不对?你们的目标也是那‘火种’!”
姬若雪没有回答,冰蓝的眸子紧紧盯着那尊巨鼎,以及鼎身上正在缓慢亮起的、更加复杂古老的纹路。那些纹路与山脉根须的搏动渐渐趋向同步,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宏大而漠然的意志,正从鼎身深处缓缓苏醒。
“它不是要吞噬火种,”姬若雪忽然开口,声音因灵能消耗而有些低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它是在……‘消化’这座山脉积蓄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灵脉,以及所有闯入者携带的‘文明信息’,来完成自身的……‘重启’或‘补全’。”
“什么意思?”“毒刺”厉声问。
“意思就是,”姬若雪收回目光,扫过克罗残兵和自己重伤的队员,“我们,包括这座山,在它眼里,可能都只是……材料。不同的材料。”
一股寒意席卷了还活着的人。
“那怎么办?等死吗?!”克罗队员崩溃地喊道。
姬若雪的目光,落到了王稻死死抱在怀里的藤筐上。藤筐里,除了所剩无几的行军灵食,还有那瓶封印着暗金邪能样本的琉璃瓶,以及……几个郑三味塞进来的、用途不明的油纸包。
“王稻。”姬若雪的声音依旧平静,“黑色油纸包旁边,那个用红线捆着的、最小的袋子,拿出来。”
王稻一个激灵,连忙翻找,很快摸出一个巴掌大、用红线仔细捆扎的灰布小袋。袋子很轻,几乎没什么重量。
“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均匀撒在我们周围,一个圈。”姬若雪指示。
王稻毫不犹豫地照做。灰布小袋里是一种近乎无色、带着极淡清香的粉末。他小心翼翼地将粉末在众人外围撒成一个不太规则的圆圈。
粉末触及地面,没有任何光华或声响,但奇异的是,圆圈内那无处不在的、仿佛要抽干人灵魂的吸扯力,骤然减轻了大半!虽然溶洞的震动和能量乱流依旧,但那种源自灵魂层面的虚弱感和恐慌感,被极大地削弱了。
“这是……”“毒刺”惊疑不定。
“我师傅做的‘宁神粉’,用的是一些快枯死的宁神草根茎,混了点香灰。”王稻小声道,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太确定的骄傲,“师傅说,这东西没啥大用,就是能让人……嗯,定定神,不容易被外邪侵扰心神。没想到……”
姬若雪心中微动。郑三味……他似乎总能在最不起眼的地方,留下后手。这“宁神粉”绝非他说的“没啥大用”,它能一定程度上隔绝那种针对“文明印记”或“灵魂信息”的掠夺,这意味着郑三味对当前局面的危险本质,有着远超旁人的认知。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宁神粉只能暂时庇护这个小圈子,却无法扭转乾坤。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尊巨鼎。鼎身上,越来越多的古老纹路被点亮,与山脉根须的搏斗也进入白热化。地火熔岩与暗金根须彼此侵蚀、吞噬、融合,迸发出的能量乱流让整个溶洞空间都开始不稳定地扭曲。
必须做点什么,在它彻底“消化”完,或者那两个“材料”分出胜负之前。
姬若雪深吸一口气,冰蓝的眸子彻底化为一片寒潭。她不再看鼎,而是看向溶洞四壁那些闪烁的、源自不同文明、不同时代的残缺刻痕。这些刻痕,或许是更早的闯入者留下,或许本就是这“甲-柒”造物的一部分。
“听好,”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包括克罗残兵的耳中,“不想变成‘材料’,就按我说的做。我会尝试干扰那些纹路的运转规律。你们,所有人,将你们灵能中,最核心的、代表你们自身文明印记的那一丝特质,灌注到我指定的刻痕节点上。不要多,只要一丝。王稻,你用‘宁神粉’混合剩余的行军灵食,捏成小丸,每人含一粒在舌下,它能帮你们守住灵台,不被反向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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