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莞嫔困局，凤弈深宫
坤宁宫晨省的风波，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并未随着妃嫔们的离去而平息。莞嫔甄嬛强撑着得体从容的姿态回到碎玉轩，屏退左右，只留流朱和浣碧在侧时，才终于卸下那副无懈可击的面具，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凝重。
“小主，您喝口热茶润润喉。”流朱心疼地奉上温度刚好的君山银针，看着自家主子微微蹙起的秀眉，忍不住愤愤道，“齐妃、祺贵人她们也太过分了！分明是嫉妒小主得皇上青眼，一个个说话夹枪带棒的，襄嫔娘娘更是笑里藏刀！还有欣嫔娘娘，虽是为小主说话，可那话说的……唉！”
浣碧心思更为细腻，她一边轻轻为甄嬛揉着太阳穴，一边低声道：“小主，今日情形，奴婢瞧着实在心惊。看这架势，六宫之中，除了惠嫔娘娘和月贵人，几乎无人对小主晋封之事真心乐见。尤其是齐妃、祺贵人几位，怕是已将小主视为眼中钉了。”
甄嬛接过茶盏，指尖感受到白瓷传来的温热，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她轻轻呷了一口，清雅的茶香略舒缓了紧绷的神经。她放下茶盏，目光投向窗外庭院中那株开得正盛的栀子花，洁白的花朵在绿叶映衬下格外醒目，却也格外……孤独。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甄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皇上隆恩，父亲立功，将我推至风口浪尖，这是福，也是祸。今日晨省，不过是个开始。往后的明枪暗箭，只怕会更多，更凶险。”她想起齐妃的直白挑衅，祺贵人的矫揉挑拨，襄嫔的阴柔算计，还有恬贵人、欣嫔等人或明或暗的不满，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沈眉庄有孕静养，不便搅入这些是非；安陵容位份尚低，且也有了身孕，自保尚且需谨慎，难以给她实质性的支持。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这深宫之中，竟是如此的孤立无援。
“可是小主，咱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啊！”流朱急道，“她们今日敢在皇后娘娘面前就这样，日后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咱们得想个法子才是！”
浣碧也附和道：“流朱说得是。小主，是否……是否该去拜访一下惠嫔娘娘？或者月贵人？总得寻些助力才是。再不济……是不是该让老爷在前朝……”
甄嬛摇了摇头，眼神恢复了清明与冷静：“眉姐姐那里，万万不可去打扰。她如今双身子，最忌劳神动气，我若将这些烦心事说与她听，徒增她的忧虑，于胎儿无益。陵容……她自有她的难处，且皇后娘娘似乎对她颇为照拂，此时不宜将她牵扯过深，以免让她为难。”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审慎，“至于父亲……前朝后宫牵一发而动全身，父亲刚立下功劳，若此时因后宫之事再有所动作，难免落人口实，引来皇上猜忌，反为不美。”
她沉吟片刻，心中已然有了计较：“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自身，谨言慎行，不给任何人留下把柄。同时……也要设法缓和与某些人的关系，至少，不能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她想到欣嫔吕盈风，虽然性子直爽易得罪人，但今日毕竟为自己说过话，或许可以尝试结交；还有悫嫔（若有其他嫔位），或许也有可争取之处。分化拉拢，结盟自保，这是她在闺中读史书时便明白的道理。
然而，甄嬛不知道的是，她这刚刚萌生的、寻求同盟的念头，早已被坤宁宫那位洞察先机的皇后，不动声色地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就在甄嬛回到碎玉轩的同时，坤宁宫的绘春，已经奉皇后之命，悄无声息地开始了行动。
绘春先是去了景仁宫看望有孕的月贵人安陵容。她带着皇后赏赐的上等血燕和安胎药材，笑容可掬地对安陵容说：“月贵人，皇后娘娘惦记着您和龙胎，特意让奴婢送来这些。娘娘说了，您如今最要紧的是安心静养，平平安安地生下小皇子才是头等大事。外面那些是是非非，听听也就罢了，千万别往心里去，更不必掺和，一切自有皇后娘娘为您做主呢。”安陵容本就对皇后感恩戴德，闻言更是感激涕零，连忙表态：“请绘春姑姑回禀娘娘，臣妾谨记娘娘教诲，定当安心养胎，绝不敢给娘娘添乱。”
接着，绘春又“偶遇”了正准备回储秀宫的恬贵人富察欣怡。绘春笑着闲聊般提起：“恬贵人今日气色真好。方才在皇后娘娘那儿，瞧见莞嫔娘娘真是伶牙俐齿，齐妃娘娘、祺贵人她们那么多人都说不过她一个呢。不过啊，皇后娘娘私底下也说，这后宫和睦最是要紧，姐妹们还是该像恬贵人您这样，温婉沉静，不争不抢的才好。”富察欣怡本就心高气傲，对甄嬛的晋封心存芥蒂，听了这话，心中对甄嬛更添了几分不屑与疏远，觉得皇后是欣赏自己这般稳重性子的。
对于襄嫔曹琴默，绘春则是在送一份宫务册子时，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娘娘方才还夸襄嫔娘娘您识大体，顾全后宫和睦呢。”曹琴默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心领神会，明白了皇后不希望后宫出现明显拉帮结派、尤其是针对莞嫔的联盟的态度，至少明面上不能有。她自然会更加小心地隐藏自己的心思，绝不会做出头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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