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只剩下年世兰一人,如同泥塑木雕般站在原地。窗外凄风苦雨敲打着窗棂,如同送葬的哀乐。
(转:绝境定策,断尾求生)
不知过了多久,年世兰才缓缓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她走到炭盆边,将那张写着判决的信纸,连同外面伪装的信封,一起投入火焰中。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纸张,迅速将其吞噬,化为灰烬,如同年家曾经的赫赫权势,转瞬成空。
火焰映照着她苍白如纸、却异常冷静的脸庞。纪时的核心在经历最初的震荡后,以超越人类的速度强制冷静下来,进入最高级别的危机处理模式!现在不是悲痛和恐惧的时候!现在是生死存亡的关头!必须立刻行动!断尾求生!
第一,必须立刻稳住纳兰家内部!绝不能慌乱!年家已倒,纳兰家绝不能跟着陪葬!
第二,必须立刻与年家进行最彻底的切割!至少是表面上的切割!这是唯一可能保全纳兰家的方法!
第三,必须立刻摸清雍正对年家姻亲的确切态度!戴夫人前来“告知”,本身就是一个信号!是警告?还是暗示纳兰家尚有转圜余地?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挺直脊梁,脸上恢复了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她走出暖阁,对守在外面、面无人色的云翠低声吩咐,声音冷冽如冰:“听着,今日戴夫人从未曾来过。你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云翠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
年世兰径直走向正院。纳兰夫人正在佛堂念经,见到儿媳此时过来,且脸色异常苍白,不由得一愣:“兰儿,你这是?”
年世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未语泪先流,声音哽咽破碎,充满了绝望与恐惧:“母亲!祸事了!天大的祸事!”
纳兰夫人手中的佛珠“啪”地掉在地上,脸色骤变:“怎么了?快说!到底怎么了?”
“刚……刚得的消息……”年世兰泣不成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兄长……兄长他……被皇上革职了!贬为杭州将军了!” 她哭得几乎晕厥,将一个听闻娘家遭逢巨变、惊惶无助的弱女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纳兰夫人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两步,跌坐在蒲团上,浑身发抖:“什……什么?革职?这……这怎么可能?羹尧他……可是立了大功的呀!”
“圣意难测……圣意难测啊!”年世兰伏地痛哭,“如今兄长获罪,我年家……怕是完了!母亲!儿媳……儿媳只怕要连累纳兰家了!” 她巧妙地将“年家之祸”与“连累纳兰家”联系起来,引导婆母的思路。
果然,纳兰夫人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瞬间被巨大的恐惧笼罩!年家倒台,作为姻亲的纳兰家,岂能不受牵连?!“快!快去找老爷!找承德回来!” 她声音尖利,充满了恐慌。
(合:暗夜定计,弃车保帅)
纳兰老爷和纳兰承德被紧急唤回。当听到年羹尧被革职贬谪的消息时,纳兰老爷直接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纳兰承德更是浑身颤抖,冷汗直流,仿佛已看到抄家问斩的刀斧加身。
书房内,一片死寂般的绝望。
就在这时,年世兰止住哭泣,抬起泪眼,用一种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语气开口道:“父亲,母亲,相公,此刻不是慌乱的时候!兄长获罪,已成定局。我年家门庭倒塌,世兰无话可说。但纳兰家世代清流,绝不能因我一人而遭灭顶之灾!”
她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绝望的三人耳边。
纳兰承德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世兰,你的意思是?”
年世兰目光扫过三人,一字一句道:“为今之计,唯有……断尾求生!立刻、彻底,与年家划清界限!”
“如何划清?”纳兰老爷声音颤抖。
“第一,”年世兰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府中所有与年家相关的书信、物品,凡有涉及时局、公务者,一律即刻秘密焚毁,不留丝毫痕迹!”
“第二,对外,府中上下即刻统一口径,只言悲痛,不解内情,尤其要强调纳兰家对皇上忠心耿耿,对年羹尧所作所为一无所知,一切但凭圣意裁断!”
“第三,相公明日便上衙门,主动向巡抚大人禀明,因姻亲获罪,心中惶恐,请求自省,并呈请辞去户曹繁缺,甘愿领一闲职,以示避嫌请罪之诚!”
“第四,”她看向纳兰老爷和夫人,语气沉重,“请父亲母亲即刻修书一封,以纳兰家名义,上奏朝廷,陈明家教不严,结此姻亲,致使门庭受辱,恳请皇上降罪重罚!姿态要做足,越惶恐,越恭顺,越能显我纳兰家清白!”
这一条条,狠辣果决,完全是将年家当作弃子,不惜自污以求保全纳兰家!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有效的策略!
纳兰老爷和纳兰承德听得目瞪口呆,但绝望之中,却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是啊,主动请罪,划清界限,或许还能搏得一线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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