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未说尽,但其中的苍凉与无奈,冯若昭(纪时)听懂了。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后宫佳丽,今日得宠,明日失势,今日鲜活,明日凋零。富察贵人,不就如那乍开的娇花,一场风雪,便零落成泥?
“姐姐快别这么说。静心将养,总有云开雾散的一天。” 冯若昭(纪时)轻声安慰,上前一步,替端妃拢了拢有些松散的斗篷系带,动作自然,透着亲近。
端妃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冯若昭动作。她抬起眼,深深看了冯若昭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有探究,有感慨,似乎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妹妹心善。” 端妃缓缓道,声音压得极低,几不可闻,“只是这宫里,有时候,心善未必是福。妹妹如今……看着倒是安稳。”
冯若昭(纪时)心中一动,端妃这话,是提醒,还是告诫?她面上不露分毫,依旧温婉:“妹妹愚钝,只知安分守己,求个心安罢了。比不得姐姐通透。”
“通透?” 端妃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苦涩的弧度,“不过是见得多了,心冷了,也就‘通透’了。” 她顿了顿,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四周,见只有两人的贴身宫女远远站着,方用更低的声音,几乎贴着冯若昭的耳畔,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妹妹如今看着安稳,也要防着……风从暗处来。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开的。”
冯若昭(纪时)心头一震,抬眸看向端妃。端妃却已移开目光,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她的错觉。她只是望着梅花,又轻轻咳了起来。
“姐姐……” 冯若昭(纪时)欲言又止。
“起风了,我该回去了。妹妹也早些回宫吧,仔细身子。” 端妃打断她,由宫女扶着,慢慢转身,朝延庆殿方向走去。那单薄的背影,在雪地梅林间,显得格外孤寂,也格外……坚定。
冯若昭(纪时)站在原地,望着端妃远去的背影,指尖冰凉。端妃那番话,绝非无的放矢。“风从暗处来”,“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开”……她在暗示什么?是警告自己已被盯上?还是提醒自己,即将有新的风波?
是谁?皇后?华妃残部?齐妃?还是……即将复出的甄嬛?亦或是,她尚未察觉的其他势力?
“娘娘,端妃娘娘走远了,咱们也回吧,这儿风大。” 吉祥上前,轻声提醒。
冯若昭(纪时)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扶着吉祥的手往回走。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端妃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看来,这后宫短暂的“平静”,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
果然,没过两日,宫中便隐隐传出些流言,起初只是零星碎语,很快便如同滴入滚油的水,滋啦作响,迅速蔓延开来。
流言是关于富察贵人小产身亡的。不再是之前太医定论的“自身饮食不当”,而是指向了更深、更阴毒的缘由——有人私下议论,富察贵人那日小产后血崩,并非偶然,也非调理不当,而是被人暗中下了慢性的、不易察觉的毒药!这毒药混杂在每日服用的汤药或饮食中,日积月累,才在她小产体虚时骤然爆发,要了她的命!
更有甚者,将矛头隐隐指向了刚刚“病愈”、即将复宠的莞贵人甄嬛!理由看似荒诞,却又在某些人心中埋下了猜忌的种子:莞贵人小产在前,富察贵人怀孕在后,且一度分薄了皇帝的宠爱。莞贵人“病中”深恨,又有温实初这个太医“帮忙”,完全有动机和能力下此毒手!而且,富察贵人小产前后,似乎只有碎玉轩的人,以“探病”、“送东西”为名,与长春宫有过几次接触……
流言说得有鼻子有眼,时间、人物、动机、手段,一应俱全,仿佛亲眼所见。虽无人敢公开指认,但私下里,各宫窃窃私语,看向碎玉轩的目光,已带上了审视与恐惧。
冯若昭(纪时)闻讯,心中冷笑。果然来了!这盆脏水,泼得又急又狠,直指甄嬛!是皇后?她想在甄嬛复宠前,彻底毁掉她的名声,甚至借机将她打入尘埃?还是华妃残部(或齐妃)的反扑,想一石二鸟,既报复甄嬛,又搅乱后宫?亦或是……有人想将水彻底搅浑,掩盖真正的凶手?
无论哪种,这流言对甄嬛都极为不利。皇帝本就多疑,对后宫这些阴私手段深恶痛绝,若听信一二,甄嬛别说复宠,恐怕性命都难保。而皇后,则正好可以借“彻查流言”、“安抚人心”之名,进一步掌控后宫,甚至……对碎玉轩做些什么。
甄嬛会如何应对?她会坐以待毙,还是奋起反击?
冯若昭(纪时)冷眼旁观。她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只是让吉祥如意更加留意宫中动向,尤其是碎玉轩和景仁宫的动静。她知道,这种时候,贸然插手,只会引火烧身。她要看的,是各方在这流言中的反应,是皇帝的态度,也是甄嬛的手段。
流言愈演愈烈,甚至传到了前朝。一些与年家(或齐妃娘家)有旧的言官,风闻奏事,以“宫闱不靖,有损天和”为由,上了几道不痛不痒的折子。皇帝留中不发,但脸色一日阴沉过一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