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深沉的时刻。
林九一行人离开了加油站，正式踏入了城市的核心区域。
这里的景象比郊区更加凄惨。街道两旁的建筑已经很难看出原本的模样，大部分都被巨大的植物根系顶翻，或者被某种强酸腐蚀得千疮百孔。
地面上到处都是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变异兽的，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骨头上布满了细密的齿痕，哪怕是最坚硬的大腿骨，也被啃食得残缺不全。
“这是老鼠啃的。”
林九蹲下身，捡起一块碎骨看了看，“而且这牙口……连钢筋都能咬断。”
“沙沙沙……”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如同蚕吃桑叶般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了出来。起初很轻，但渐渐地，这种声音变得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震动。
“地下有东西！”石钢第一时间将盾牌立在身前。
林九的神识向下探去，随即脸色一变。
“上高处！快！”
众人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施展身法，沿着旁边一栋尚未倒塌的写字楼外墙，跳上了三楼的露台。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地面的瞬间。
“咔嚓！咔嚓！”
原本坚硬的柏油马路突然像饼干一样碎裂开来。
无数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路面上。紧接着，一股黑色的“喷泉”从洞口涌出。
那不是水，那是——老鼠。
那是数以万计、体型如家猫大小、双眼猩红、门牙如凿子般的变异黑鼠！
它们像潮水一样涌上街头，瞬间填满了整个街道。路边的废弃汽车在几秒钟内就被啃成了废铁，连轮胎都没剩下。几棵变异的灌木试图用藤蔓缠绕它们，但瞬间就被鼠群淹没，连根都被刨出来吃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鼠潮。
“我的天……”张胖子看着楼下那密密麻麻、还在不断涌出的鼠群，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这要是掉下去，恐怕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吧？”
“这些只是斥候。”林九冷冷地看着下方的鼠群，“它们在搜寻食物，也是在为后面的大部队探路。”
这支鼠潮并没有在街道上停留太久，它们似乎有着明确的目标，像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沿着主干道向着城市的西北方向——也就是人民公园的方向——快速推进。
“它们的目标也是人民公园。”赵颖儿低声说道，“难道鼠皇要发动总攻了？”
“跟上去。”林九当机立断，“在楼顶上跳跃前进，别落地。鼠群的听觉很灵敏，但在视觉上是弱项。”
五人一狗，如同一群幽灵，在城市废墟的楼顶之间快速穿梭。
虽然不能像在地面上那样全速奔跑，但借助【甲马符】的余威和各自的身体素质，他们的速度依然很快。
越靠近人民公园的方向，鼠群的密度就越大。
到了后来，地面已经完全看不见了，放眼望去，全是涌动的黑色皮毛和猩红的眼睛。甚至有些体型如狼狗般巨大的“鼠将”，骑在变异猫或者变异犬的尸体上，指挥着鼠群前进。
终于，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他们来到了一栋三十层高的商业大厦顶楼。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人民公园区域。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曾经风景秀丽、作为人类最后堡垒的人民公园，此刻已经被这一片黑色的海洋彻底包围。
原本高耸的围墙，此刻已经有多处坍塌，缺口处堆满了老鼠和人类守军的尸体。
在那如潮水般的鼠群攻击下，庇护所就像是大海中的一座孤岛，摇摇欲坠。
但在那座“孤岛”的中心，在那座已经被加固成堡垒的行政大楼顶端，一面残破的五星红旗，依然在晨风中倔强地飘扬。
而在旗帜下，依稀可以看到一些渺小的身影，正在用火焰、机枪、甚至是冷兵器，进行着殊死的抵抗。
“还在！”王猛激动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们还在！还没死绝！”
林九看着那面旗帜，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在这种绝境下坚持了这么久，这简直是奇迹。
“既然还在，那就好办了。”
林九拔出背后的【龙牙】骨刀，刀锋直指下方的鼠潮。
“准备战斗。”
“我们从后面杀进去，给这帮老鼠来个‘中心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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