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那片令人窒息的绿色禁区，车队驶入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这里是城市的重工业园区，曾经是这座城市的经济引擎，烟囱林立，厂房遍地。而现在，这里变成了一座灰色的钢铁坟墓。
空气中那种甜腻的花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铁锈味、机油味和尸臭味。地面上寸草不生，原本的柏油马路被无数沉重的脚步踏碎，露出了下面黑色的冻土。
“这也……太安静了。”
张胖子坐在装甲运兵车的副驾驶上，紧张地握着手中的突击步枪。
按照常理，丧尸聚集的地方应该是嘶吼声震天，或者是毫无目的的游荡。但这片工业区，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街道两旁废弃的厂房里黑洞洞的，仿佛无数张张开的大嘴，却没有一只丧尸冲出来袭击车队。
“不是安静，是纪律。”
林九站在领头的推土机顶端，手中的【龙牙】骨刀微微下垂，目光如电般扫视着四周。
“普通的丧尸是野兽，而这里的丧尸……是军队。”
话音未落。
“咚！咚！咚！”
前方的主干道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那声音如同战鼓擂动，每一下都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迷雾散去。
一支黑色的“军队”，缓缓出现在车队前方，彻底堵死了去路。
那是由至少三千只丧尸组成的方阵。
但它们与林九之前见过的所有丧尸都不同。它们身上没有腐烂的破布，而是穿着统一的、虽然破旧但依然坚固的蓝色工人制服，有的甚至套着防暴警察的护具。
它们的头上戴着黄色的安全帽或者防暴头盔，手中不再是空空如也，而是握着钢管、扳手、消防斧，甚至是简易磨尖的钢筋长矛。
而在方阵的最前方，站着一排体型高大、浑身肌肉呈现出古铜色的“巨尸”。它们的手臂上绑着厚厚的钢板作为盾牌，如同一堵铜墙铁壁，冷冷地注视着这支外来的人类车队。
“铁甲尸……”陈国栋在对讲机里倒吸一口凉气，“它们竟然懂得装备自己？！”
丧尸不可怕，就怕丧尸有文化。
懂得使用工具和护具的丧尸，其战斗力与普通行尸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车队缓缓停下。
在这死寂的对峙中，那排“铜墙铁壁”突然向两侧分开。
一个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穿着一身不合体的黑色西装，戴着一副只有半边镜框的金丝眼镜的丧尸，背负着双手，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它看起来并不强壮，甚至有些瘦弱。皮肤是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诡异的红光，透着一股不属于死人的狡诈与阴冷。
它走到车队前五十米处站定，抬起头，那张干枯的嘴唇微微蠕动，发出了像是两块生锈铁片摩擦般的声音：
“人类……过路……交税。”
虽然发音含混不清，语调怪异，但那意思却表达得明明白白。
“它会说话？！”赵颖儿震惊道。
“尸语者。”林九眼神微凝，“它是进化出了声带的高阶丧尸，也就是尸王的‘传令官’。”
林九跳下推土机，独自一人走上前去。
“要什么税？”林九淡淡地问道。
那只西装丧尸伸出干枯的手指，指了指林九身后的车队，然后竖起了一根手指，缓缓弯曲，做了一个“一半”的手势。
“一半……人。”
“活的。”
它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贪婪的饥饿感。
车队里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一半人？那就是要两万五千条人命！
“一半？”林九笑了，笑得有些冷，“你们的胃口，比刚才那棵柳树还大。”
“柳神……吃素。”西装丧尸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恐怖的笑容，嘴里的牙齿全被磨尖了，“吾王……吃肉。”
“不交……全死。”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身后的三千丧尸军团同时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钢管和长矛重重地砸在地上。
“轰！”
气势如虹，杀意冲天。
在它们身后的厂房阴影里，更是亮起了无数双红色的眼睛。显然，这三千只只是先锋，真正的尸潮大军还埋伏在暗处。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要么留下一半人当口粮，要么全军覆没。
陈国栋的手心里全是汗，他看向林九的背影。如果是以前，面对这种绝境，他或许会绝望，但现在，他相信这个男人。
林九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传令官，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龙牙骨刀。
“柳神是天地灵根，虽然霸道，但讲因果，所以我给它面子。”
林九的声音逐渐变冷，身上的紫色法衣无风自动，一股筑基后期的磅礴威压如同山崩海啸般爆发出来。
“但你们这群早已该入土的污秽之物，也敢跟贫道谈条件？”
“吃肉？贫道怕崩碎了你们的牙！”
“全员准备！”林九猛地大喝一声，刀锋直指尸群。
“一个不留，给我……碾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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