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整个人僵在原位,眼珠子死死盯着那只还在滴油的烧鸡,脑子里已经走马灯似的闪过了自己的一百种死法。
铁红袖大摇大摆地走近,随手扯过一张名贵的红木矮几,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她把怀里抱着的一只黑黢黢的陶罐往几上一坐,动静大得像是在砸场子。
“那个,老王啊。”铁红袖拍了拍手上的油,由于长得太高,她不得不弯下腰,那张英气逼人却又透着股憨劲的脸凑到王德发面前,压低声音道,“相公说你瞧着虚,阳气弱得跟掐了头的蜡烛似的。他老人家心善,见不得人受罪,特意让我给你送点汤补补。”
王德发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补补?
深更半夜,杀神进屋,这汤怕不是送他上西天的孟婆汤吧?
“喝了,赶紧的。”铁红袖见他不接,眉头一皱,那股子荒古霸体的压迫感瞬间拉满。
“谢……谢国师赐汤。”王德发哆嗦着伸出手,像捧着炸弹一样揭开了那罐盖。
盖子刚一掀开,王德发那双被宫廷富贵腌坏了的眼睛差点被当场亮瞎。
只见那浓郁的羊肉汤面上,竟然荡漾着一层令人目眩神迷的七彩霞光!
那霞光吞吐不定,色彩斑斓,透着一种“这玩意儿绝对不是凡间产物”的神秘感。
王德发哪里知道,这陶罐正是白天苟长生用来搞“血光特效”的那只。
罐底残留的萤石粉被滚烫的肉汤一泡,遇热蒸腾,直接在汤面上搞出了个微缩版的极光现场。
铁红袖看着那汤,心里也犯嘀咕。
她下午去采药山民香婆那里要了一把“安神草”,香婆说这玩意儿能让人睡得跟死猪一样。
她为了显诚意,把那一捆长得像野菊花的东西全塞汤里煮了。
“趁热。”铁红袖盯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不喝我就灌下去”的真诚。
王德发视死如归地抿了一口。
嗯?
味道居然意外的不错?
除了羊肉的膻味,还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浓郁花香,直冲天灵盖。
他砸吧砸吧嘴,还没来得及回味,就觉得脚底板有点发飘。
铁红袖见他喝了,满意地拍拍屁股,翻窗而去,留下余音缭绕:“喝完早点睡,明天记得把锅还回来,那是我相公最喜欢的煨汤罐子。”
第二天清晨,黑风寨外,晨雾弥漫。
王德发并没有死,他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清爽过。
只是这清爽里透着一股子诡异——他看谁都觉得自带重影,看那枯树枝子都觉得像是在跟他招手。
“快!焚香!沐浴!”王德发扯着嗓子,在大帐前手舞足蹈,“那是神仙水!是国师炼化的造化真液啊!”
几个随从战战兢兢地凑上来。
王德发视若珍宝地把剩了大半罐的羊肉汤分成九份,小心翼翼地摆在香案前。
恰逢清晨山间的雾气浓重,与那尚有余温的汤气一勾兑,整片营地都陷入了一种迷幻的白烟中。
王德发在那烟雾缭绕中,恍惚间瞧见九只碗上空竟然渐渐凝聚出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人影盘腿而坐,面容模糊,却自有一股子睥睨天下的宗主气度。
“国师显圣了!国师在汤里显圣了!”王德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鼻涕一起流。
随从们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可被那野菊花的致幻劲儿一冲,再加上自家领导这般嚎叫,心理暗示瞬间拉满。
一时间,营地里全是“我看见了”、“天呐,国师在对我笑”的惊呼声。
有人甚至为了舔一口碗底,差点跟同僚打起来,哭喊着自己看到了陆地神仙的法相。
苟长生这会儿正蹲在寨墙的阴影里,手里捏着个冷馒头,看得目瞪口呆。
“这帮当官的,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眶,心说我就在房梁上坐了一宿,怎么就成显圣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见王德发疯了一样冲向正在路边撒尿的小豆子。
“小仙童!小仙童留步!”王德发一把揪住小豆子的胳膊,那架势像是在求佛祖点化。
小豆子提着裤子,一脸懵逼:“公公,俺家宗主闭关还没出……”
“不用了!咱家懂了!咱家全懂了!”王德发从腰间猛地拽下一块龙凤呈祥的温润玉佩,塞进小豆子手里,神色疯狂且虔诚,“这是先帝御赐的镇心玉,能挡心魔。请小仙童务必转呈国师——就说罪臣王德发,领受恩典了!”
说罢,王德发带着那帮还在嘿嘿傻笑、仿佛刚从仙境旅游回来的随从,连滚带爬地登上了马车。
那金龙纹旗帜在晨风中狂舞,透着一股子落荒而逃的喜感。
小豆子拿着那块足以在京城买下三座大宅子的玉佩,放在嘴里咬了咬。
“硬邦邦的,还没刚才那口肉汤香。”小豆子撇撇嘴,随手把这先帝御赐的宝贝揣进裤兜里,“一会儿下山,看能不能跟刘奶奶换两块芝麻糖吃。”
此时,远处的官道拐角处。
一支精悍的铁骑正悄无声息地隐没在老林子里。
领头的男人身着玄色轻甲,正是沈砚。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本被苟长生伪造、又被统领带回去的“血蛾门通敌名录”,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青。
他看着王德发那支仿佛全员服了五石散般的车队,眼神深沉如深渊里的水,透着一丝冰冷的审视。
“神仙显圣?陆地神仙?”沈砚冷哼一声,将名录收进怀中,“我倒要看看,这位能让钦差当众撒疯的国师,骨子里到底藏着什么药!”
他猛地一挥手,亲兵们瞬间如幽灵般散开,借着密林的掩护,悄然向那支神情恍惚的钦差车队包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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