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长生正蹲在廊檐下,愁眉苦脸地研究手心里的一块老茧。
这哪是宗主的手,这分明是生产队驴的手。
阿木扑通一声跪下时,膝盖撞在青石板上的动静,听得苟长生牙根一酸。
宗主,小人……小人有罪。
阿木的声音颤得像在筛糠,他从怀里摸出那封皱巴巴的密信,双手举过头顶,头死死抵着地面。
小人本是钱万贯派来的‘耗子’,潜伏十年,换了六个主家,本以为天下乌鸦一般黑。
可在这儿……小人头一回吃上带荤腥的热饭,头一回在冬月里脚尖不疼。
苟长生斜眼瞅了瞅那封信,没接。
他慢腾腾地从怀里摸出一粒炒豆子,嘎嘣一声咬碎,含糊不清地问:信上写我什么了?
写……写您神功深不可测,实则喜怒无常,疑似在练一种极厉害的‘扫帚功’。
阿木的声音带了哭腔,宗主,求您别把小人扔下山。
只要能留下,当牛做马,小人绝无二话!
苟长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心里一阵嘀咕:这年头,做间谍的门槛也这么低了?
一碗肥肉片子就叛变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阿木那双被他盯了许久的、满是老茧的手。
会木工活吗?
阿木愣了一下,忙不迭点头:祖上三代都是木匠,小人六岁就能推刨子。
苟长生指了指校场东边刚搭起架子的那排泥瓦房:去,学堂里的课桌凳子还差三十套。
做好了,按工分折算,月底能兑两斤腊肉。
至于这信……
他随手接过那封信,往火盆里一扔。
以后想写信,记得找周教习润色润色,你这字儿写得,还没鸡爪子刨得好看。
阿木如获大赦,当晚就住进了木工坊。
半夜里,那刨木头的声音滋滋响,像是在给大山拉二胡。
第二天一早,三十张平整如镜、连毛刺都瞧不见的课桌整整齐齐摆在了校场上。
铁红袖路过,顺手摸了一把,惊叹道:哟,这木头摸着,比相公你的脸还顺溜。
苟长生脸皮一抽,没搭理这位战力天花板的赞美。
他现在更关心赵账房带回来的坏消息。
宗主,钱万贯那厮疯了。
赵账房擦着脑门上的汗,他在山下撒了银子,把方圆百里的粮铺全包了。
说是‘长生宗抢了清河县的商路,就要让长生宗的人吃树皮度日’。
苟长生盯着地图,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有些欠扁的笑意。
想饿死我?他手里有多少地?
全县六成良田,全在他手里攥着。
啧,土豪劣绅啊。
苟长生转头看向正在给学生纠正坐姿的周慕白,周老,写个东西。
题目就叫……《黑风寨佃农权益保障简章》。
周慕白手里的戒尺差点掉地上:宗主,咱们是山贼。
正因为是山贼,才要讲规矩。
苟长生掰着指头数,写上:凡投奔我长生宗者,分田,种子我出,税负减半。
最重要的,收成咱拿三成,剩下的全是他们自己的。
再加一条,凡长生宗佃户,病了有药,老了有工分养老。
周慕白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惊骇,随即笔走龙蛇。
这哪是简章,这分明是往钱万贯的心窝子上捅刀子。
半月后,大雨倾盆。
清河县外的官道成了一片烂泥潭。
钱万贯坐在宽敞的马车里,听着外头车轮打滑的嘎吱声,心情烦乱。
他这次亲自押送最后一批屯粮去县城,就是为了彻底封锁黑风寨的补给。
那些穷鬼,估计现在已经开始啃草根了吧?钱万贯冷笑一声。
突然,一阵奇异的嗡嗡声盖过了雨声。
报——东家!前面的车轴断了!
钱万贯掀开帘子破口大骂:放屁!新换的红木车轴,怎么会断?
护卫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色惨白:不是断了……是……是上面招了马蜂!
马车四周,密密麻麻的黑影从密林中呼啸而出。
那些马蜂像是得了军令,避开了雨水,直勾勾地往车轴和挽马身上撞。
怎么会有马蜂?钱万贯尖叫。
他不知道,前几日半夜,有个老汉摸黑下山,在所有的车轴上都细细抹了一层混了特制药粉的顶级蜂蜜。
远处山岗,养蜂老汉披着蓑衣,对着身边的苟长生嘿嘿一笑:宗主,这帮畜生最贪这口蜜,只要雨一停,这马车谁也别想挪窝。
苟长生拢了拢袖子,看着泥潭里乱成一锅粥的运粮队,轻声感叹:咱们不抢粮,咱们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
此时的钱万贯还不知道,他名下的佃户已经连夜扛着锄头,成群结队地往山上摸。
对他来说,粮草只是被困在泥里;可对苟长生来说,那片原本贫瘠的荒山,正因为这些“劳动力”的加入,一点点变了颜色。
百里之外,一处幽深的古墓内。
重逾万斤的青铜棺椁在机关的轰鸣中缓缓推开。
一只苍白、干枯得如同一截枯木的手,指尖轻轻划过棺壁上的残页。
那上面,赫然写着“扫尘心经”四个大字。
而在黑风寨的议事厅里,苟长生正把一卷新的告示递给赵账房,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老狐狸的狡黠。
去,找几个嘴碎的,把这消息传下山。
就说……咱们山寨的主力已经南下开荒了,现在寨子里除了妇女小孩,连根像样的棍子都没有。
赵账房愣了:宗主,这唱的是哪一出?
苟长生神秘地眨眨眼:等鱼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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