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腿内侧被马鞍磨得火辣辣的,苟长生觉得自己现在的走姿一定像极了刚下蛋的旱鸭子。
他缩了缩脖子,试图把半张脸都埋进那袭并不合身的安民侯紫袍里,心里正把老皇帝和那匹紫光宝马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
还没到侯府正门口,他就看见侧门那儿跪着个黑黢黢的影子。
风雪挺大,那影子被盖得像个发潮的长毛大白馒头,一动不动的。
“相公,那儿有个雪人。”铁红袖骑在那匹足以让礼部尚书撞墙自尽的壮硕黑马上,一边嘎巴嘎巴地嚼着剩下的大腿骨,一边含糊不清地指了指。
苟长生眯起眼睛,看着那个慢吞吞直起腰的身影。
是个老瘸子,浑身破烂得能直接去丐帮当长老,怀里死死抱着件油光发亮的破棉袄。
“侯爷……夫人……”老瘸子一张嘴,声音跟破风箱漏气似的,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小的张老三,当年的驿站残卒。夫人,您还记得……黑风口那半块掺了沙子的粗面馍吗?”
铁红袖愣了一下,挠了挠脑门,盯着张瘸子看了半晌,憋出一句:“馍?你是说那回我嫌太硬,随手砸晕野狗的那块?”
张瘸子泣不成声,把那件馊味儿熏天的破棉袄高高举过头顶:“夫人大恩,小的没齿难忘。您留了半块馍,今日……小的还您半张脸!”
苟长生眼角抽了抽。这台词听着怎么像惊悚片?
他强忍着那股子混合了陈年汗臭和霉味的刺鼻气息,小心翼翼地接过棉袄。
触手沉甸甸的,内衬缝得歪歪扭扭,他顺着豁口一撕,一张焦黄的皮子“啪嗒”一声掉了出来。
那是一张人皮面具。
皱巴巴的皮面上,五官轮廓透着股不怒自威的劲儿。
苟长生眼皮一跳,这轮廓他刚才在金銮殿见过——这分明是先帝年轻时的模样。
他用指尖在那面具的眉心处轻轻一蹭,原本冰凉的皮质竟然泛起一阵奇异的温热。
紧接着,一抹如血般的微型玉玺印记隐隐浮现,几行血色铭文像活过来的小虫子,顺着皮质纹路飞速蔓延。
“霸体承鼎,需宗主精血为引。”
苟长生盯着那“精血”两个字,只觉得后腰一阵阵发虚。
他这具身体别说精血了,连贫血都还没治好,这哪是让他救世,这是打算让他当场献血身亡啊。
“相公,你怎么脸白得跟抹了粉似的?”铁红袖凑过来,大眼睛扫了一眼面具上的字,眉头一拧,“精血?这玩意儿是要喝你的血?”
苟长生苦笑着正要解释。
“呸!什么破烂玩意儿也敢惦记我相公的血!”
铁红袖压根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一把夺过那张珍贵无比的人皮面具,在张瘸子惊恐的目光中,像撕肉干一样“嗤啦”一声撕成两半,然后团了团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
“嘎吱,嘎吱。”
“……红袖,那是面具,不是牛筋。”苟长生木然地看着自家媳妇。
“味道有点咸,还有点发酸。”铁红袖一边嚼一边含糊地嚷嚷,“管它是什么,想让相公放血的都是坏人。相公的血得留着,回去我给你炖牛蹄筋补补,那血只能用来炖牛,不能给这破皮子喝!”
张瘸子呆若木鸡,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那……那是先帝……”
“闭嘴。”
一个声音幽灵般从角门后面钻了出来。
刘一刀身上还斜挎着那个油腻腻的围裙,怀里抱着个落满灰尘的破坛子,眼神贼亮:“侯爷,夫人嚼得对。那劳什子精血,压根不是人身上的红水。”
他快步走上来,压低声音,把坛子往苟长生鼻子底下一凑:“御膳房地窖里,一直压着几坛子咱黑风寨带过来的旧坛酸梅汤。我刚才查过了,坛底刻着四个小字——‘血引三升’。”
苟长生吸了吸鼻子,那股浓郁的、带着发酵酸味的香气钻进鼻腔,脑子里那些关于“高武世界其实是生物物理学”的乱七八糟念头瞬间串了起来。
这哪是什么精血点灯?
这分明是某种特定成分的酸梅汤,作为一种生物催化剂或者说酵母,去激活霸体内部那股子沉睡的共鸣能量。
古人没见过化学反应,可不就爱管这叫“精血”么。
“这……这就是‘能听懂灶台话的人’吗?”张瘸子看着苟长生和刘一刀对着坛子酸梅汤嘀嘀咕咕,眼神里竟然露出一种近乎狂热的解脱。
他猛地撕开自己左臂的衣袖,露出一个被烙铁烙得模糊不清、却依然能辨认出字迹的伤疤:“皇粮仓守。当年钱禄那个杂碎,为了掩盖漕运亏空,一把火烧了所有的账本和地图……小的这半张脸,就是那天火里抢出来的。”
张瘸子压低了头,浑身打颤:“先帝临终前说,如果有一天九鼎乱了,就找那个能把烂米粥做成江山图的人。侯爷,这大离的命,就在您那口锅里了。”
苟长生握紧了那件破棉袄,只觉得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远处的宫墙。
夕阳残照下,金銮殿的角楼顶上,玉真真人那白色的身影在风雪中隐约可见。
这位高高在上的国师大人此时正僵硬地挥动着手中的拂尘,节奏诡异,一下,两下……
那是苟长生之前随口胡诌的《九戒》拉伸操的节拍。
而在那条通往侯府的阴暗巷弄口,一顶绣着金边的黑色轿子悄然停驻,轿帘微掀,钱禄那双阴鸷且贪婪的眼睛,正从缝隙里死死盯着侧门口这几个看起来像是在进行什么非法交易的“残兵败将”。
风更大了。
苟长生缩了缩脖子,小声对刘一刀说:“回去多熬点清源粥,火候再大三成。我估摸着,某些人怕是快要馋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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