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长生像只受惊的鹌鹑,把那本《九戒》和压在下面的信纸摆得端端正正,又在砚台底下抹了一层灰,最后在信纸缝里飞快地撒了一把自制的“醒神散”——这玩意儿是他用后山的迷魂草掺了点磨碎的薄荷叶弄出来的,药效不强,但配合火光和心理暗示,足够让人在大半夜看见太上老君。
“玄大人,这福分您就慢慢享吧。”
苟长生嘟囔一声,顺手扯过一条不知哪个倒霉蛋留下的脏披风,往身上一裹,趁着这会儿火光最亮、营里最乱的档口,贴着账房后的臭水沟溜了出去。
路过那口快被烧红的大黑锅时,他还不忘顺手摸了个被烤得半生不熟的土豆塞进怀里。
那土豆烫得他一激灵,他却生生忍住了,嘴里还小声念叨着:“烫死总比被剁了祭锅强,苟长生,你能行,你是长生宗最快的男人。”
他爬出营寨后墙那一刻,身后的北营已经炸开了锅。
北刀的吼声、绣衣侯的尖叫,还有几万号大兵那跟梦游似的“九戒”诵读声,汇聚成一种能让人当场心梗的诡异交响乐。
两个时辰后。
玄瞳子终于还是在那片火光中推开了账房的门。
他那只独眼里布满了血丝,在那股子若有若无的清香飘进鼻腔时,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他拿起那封信,信纸上的墨迹在他眼里竟然开始扭曲、发光,最后像是变成了几条细小的金龙在跳舞。
“……军中已布长生阵?”玄瞳子喃喃自语,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畔却清晰地响起了一阵童子诵经的声音。
那声音宏大而神圣,带着一种能洗涤灵魂的节奏感:“一、二、三、四,换个姿势,再来一次……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这是什么仙音?这是何等高深的道家呼吸法?
玄瞳子在那幻觉中猛地打了个冷颤,那种名为“迪化”的逻辑闭环在他脑子里瞬间锁死。
他看着信末那句“宗主或可垂怜”,眼眶竟然湿润了。
他觉得自己悟了,这满营的火光哪里是骚乱,这分明是宗主在借他的手,烧掉这大离王朝末年的腐朽。
与此同时,北营的士兵们正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从上级手里抢来的《九戒》残页。
“班头,我这页写着‘不可隐恶’,你说嚼了它,能不能治我这老胃寒?”
“嚼!宗主的东西,那是救命的仙草!”
于是,在绣衣侯绝望的注视下,这群原本该去救火的士兵,开始虔诚地撕扯手中的纸张,塞进嘴里拼命咀嚼。
他们觉得这纸的味道极好,带着一股子……嗯,安神茶的余香。
第三日,黎明。
北营已经成了废墟,火停了,人也散了。
玄瞳子披头散发地站在那杆被烧断的长生大旗下面,手里捧着最后一片书角。
他看着那行只有在特殊光线下才能看清的“你越信,我越灵”,忽然发出一阵让路过的老鸦都惊飞的长笑。
“哈哈哈哈!神乎其技!此非人谋,乃天授也!”他对着空旷的荒野深深一拜,动作标准得像是见到了真仙。
几百里外,黑风寨。
苟长生连滚带爬地摸进了自家那个漏风的山寨大门。
他鞋底都磨穿了,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一边喘气一边往后看,生怕玄瞳子带着禁军杀过来。
“红袖!媳妇儿!快……快给为夫整口吃的,哪怕是刷锅水也行……”
他扶着那堵熟悉的破墙,颤颤巍巍地摸进后厨。
奇怪的是,往常这时候早就该跳出来给他一个“熊抱”的铁红袖,今天竟然没动静。
苟长生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被洗劫了?
他顾不得喘气,紧跑两步冲向灶台。
然而,灶台前没有热气腾腾的粥,也没有那个憨直的身影。
有的,只是那一层厚得有些过分的冷灰,甚至还有几只不知死活的蜘蛛,正忙着在锅盖上安家。
苟长生呆立在原地,心底渐渐泛起一股子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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