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萤火般的亮光在荒坡上晃了晃,苟长生被铁红袖勒得眼珠子快飞出来了,只觉得肺管子像被拉风箱似的。
“撒手……撒手……再不松手,你就得在路边给我立碑了。”
苟长生从铁红袖的胳肢窝底下出溜下来,一屁股跌在枯草堆里,嗓子眼疼得冒烟。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一块被反复油炸过的老豆腐,全身上下的零件都在抗议。
铁红袖肩膀上还扛着那个比人还宽的巨大麻袋,里面那叠打劫来的通关文书和碎炊饼正发出“咔嚓咔嚓”的挤压声。
她顾不得擦脸上的灰,反手一巴掌拍在苟长生后脑勺上,力道大得差点让他当场表演一个“神仙啃泥”。
“相公,别挺尸了!怀里冒烟了!”
苟长生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往怀里摸。
那块半截玉简此刻烫得像块刚出炉的红烙铁,隔着三层布料都能闻到股焦糊味儿。
他忍着疼把玉简掏出来,手指尖刚一触碰,便被烫得一缩。
那玉简在草堆上翻滚了两圈,原本灰扑扑的表面突然浮现出一行如熔岩般流动的文字:
【信星已引,莫逃。】
苟长生瞪大了眼。这玩意儿还会实时通讯?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那行字迹竟然像活的蚯蚓一样扭曲起来,重新组合成了一句扎心窝子的话:
【你骗天下,谁骗你心?】
“呵……这年头连块石头都开始搞心理疏导了?”苟长生扯了扯嘴角,刚想把这烫手山芋扔远点,手猛地一抖。
刚才在林子里踩断的那截褐色老根,此时正躺在玉简旁边。
那断口处溢出的微弱金光,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正顺着土缝一点点渗入玉简底部。
随着金光的融入,那“信星”二字竟变得通透如玉,隐隐散发出一股子让人心慌的气息。
“相公,那老道士……追上来了。”
铁红袖的声音变得冷飕飕的。
苟长生抬头一望,头皮瞬间炸开。
月光下,城外三里的荒坡被照得惨白。
东南方的林子边缘,一连串火把正像火蛇一样蜿蜒而来。
而在这火蛇最前方,一个白发飘散如丧幡的身影正赤足而行。
是玄阳子。
这位在大离王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此刻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他手里攥着那根几乎成了炭黑色的日晷法杖,眼神里的狂热在这夜色中比火把还要亮,像是一口枯井里塞进了一捆正在爆裂的柴火。
“侯爷!苟宗主!”
乱石堆后面,一个灰头土脸的小脑袋钻了出来。
顺喜喘得比苟长生还惨,那身原本精致的太监服已经烂成了条。
他踉跄着扑到苟长生跟前,又从怀里掏出半块碎玉塞了过来。
“国师……国师疯了。”顺喜咽了一口唾沫,嗓音沙哑,“他昨晚把钦天监藏了三百年的禁书全给点了。我就在门缝里瞧了一眼,他在那儿又哭又笑,嘴里一直喊着……喊着玉真真人的名号。”
苟长生心尖一颤。又是玉真真人?
“他说……他说玉真真人当年在京城显圣,用的根本不是什么通天法术,也是在街头卖那种甜丝丝的……糖丸。”顺喜说完,整个人虚脱地瘫在地上,指尖还在打颤。
苟长生脑子里轰的一声。
糖丸?三百年前的老祖宗也玩这一手?
他突然想起金銮殿上,皇帝吞下那颗芝麻糖时,殿外的风刚好停了,异象横生。
那时候他以为是玄阳子那老道士配合得好,或者是老天爷想看戏。
可现在看看这块发烫的玉简,再看看远处那老道士疯癫的样子……
一个荒诞的念头在他脑子里蹦了出来:如果这世界的人真的“信”他是个神,那他这个骗子,是不是真能把假戏给演成真的天理?
“相公,别发愣了。”
铁红袖突然低声喝道。
苟长生扭过头,看见铁红袖正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玄阳子。
她肩膀上的旧伤口不知何时崩开了,殷红的血顺着那身粗布麻衣往下淌,洇湿了那个巨大的麻袋。
可这憨姑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对着苟长生笑了笑。
“不管你是骗子还是神仙,反正我力气大。大不了我骗一辈子,也就这么扛着你跑一辈子。”
她扎下马步,右手已经按在了麻袋边缘,那双凤眼里杀气腾腾,像是一头护犊子的雌豹。
百米开外,玄阳子的身影在月色下拖出一道长长的诡影。
他那根日晷法杖顶端的金属环,在疾行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苟长生的天灵盖上。
苟长生死死攥着那半块残玉,掌心的汗和玉石的凉意搅在一起。
他能感觉到,随着玄阳子的逼近,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像是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正扯着他的裤脚。
那个疯老道的身影在视野中迅速放大。
五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玄阳子那一身被荆棘挂烂的道袍已经清晰可见,他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因为兴奋而剧烈颤抖着,那股子要把人看穿的压力,几乎让苟长生窒息。
然后,就在这个瞬间,玄阳子在距离三人约莫十步的地方,猛地刹住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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