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刘大夫转身离开时,林闲清晰感知到,一股阴冷的“势”正从药铺方向延伸向……镇子北边的驿站。
刘大夫,去找楚红袖了?
**傍晚,楚红袖派人来请林闲。**
传话的是个年轻的士兵,态度恭敬:“林先生,将军请您去驿站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林闲应下,跟陈老头交代一声,便随士兵去了。
驿站是清水镇最好的建筑,前后两进院子,前院住士兵,后院是楚红袖的临时住所。林闲被引到后院的书房时,楚红袖正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封信。
“来了?”她抬头,示意士兵退下,“坐。”
林闲在她对面坐下。
书房很简单,一张书案,两把椅子,一个书架,上面摆着几本兵书和地图。唯一特别的,是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北境雪原,苍茫辽阔,题字:“铁马冰河入梦来”。
“刘大夫下午来找过我。”楚红袖开门见山,“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说之前是猪油蒙了心,嫉妒你的医术,才散布谣言。现在想通了,愿意公开道歉,只求你不要记恨。”
林闲点点头:“我知道了。”
“就这?”楚红袖挑眉,“你不问问我怎么处理的?”
“将军自有决断。”
楚红袖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这个人……真是奇怪。有时候敏锐得可怕,有时候又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放下信,站起身,走到窗边:“我让他回去了。告诉他,道歉是应该的,但原不原谅,是你的事。至于我这边——他若再敢耍花样,军法从事。”
“谢将军主持公道。”林闲说。
“不是主持公道。”楚红袖转身,看着他,“是还你一个人情。”
她顿了顿:“今天你救那个孩子的事,我听说了。你做得很对——不是用言语辩解,而是用行动证明。”
林闲沉默。
“但我想问的是,”楚红袖走回书案前,手指轻敲桌面,“你当时冲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失手了怎么办?”
“想过。”林闲如实道,“但有些事,不能因为怕失手就不做。”
“为什么?”
“因为……”林闲想了想,“如果今天那个孩子死了,我会后悔一辈子。后悔比失败更可怕。”
楚红袖怔住。
许久,她才缓缓道:“你说得对。有些事,做了可能会后悔;但不做,一定会后悔。”
她拿起书案上那封信,递给林闲:“看看这个。”
林闲接过。
信是楚红袖的父亲——大梁国镇北侯楚雄写来的。内容很简单:北境有异动,蛮族可能再次南下,命楚红袖七日内启程回返,接管防务。
“我要走了。”楚红袖说,“三天后出发。”
林闲放下信:“将军保重。”
“你……”楚红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北境?”
林闲抬头。
“我父亲信里说,北境最近出了些怪事。”楚红袖压低声音,“有些士兵夜里会做奇怪的梦,梦见自己会飞,会法术,会……御剑。军中已经开始流传‘前世记忆’的说法。我觉得,这可能跟我的剑鸣、跟那些画面……有关。”
她看着林闲:“你懂这些。如果你跟我去,或许能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林闲沉默片刻,摇摇头:“抱歉,将军。我现在……还不能离开清水镇。”
楚红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隐去:“也是。你有你的路。”
她顿了顿:“不过,如果你以后改变了主意,或者……遇到什么麻烦,随时可以来北境找我。楚家军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佩,递给林闲:“这是我楚家的信物,持此玉佩,北境所有楚家军的驻地都会给你帮助。”
林闲接过玉佩。玉质温润,刻着简单的云纹,中间是一个“楚”字。
“谢将军。”
“别谢了。”楚红袖摆摆手,“我只是觉得……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她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声音很轻:“我有种感觉,我的路,你的路,或许……最终会通向同一个地方。”
林闲没有接话。
但他知道,楚红袖说得对。
按照大纲,他们会在第四卷“建立道统”时再次相遇——那时楚红袖会辞去将军之位,加入无为宗。
而现在,距离那个节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离开驿站时,天已全黑。**
清水镇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零星的灯火。林闲走在回茶铺的路上,手中握着那枚玉佩,心中思绪万千。
楚红袖要走了。
刘大夫的威胁暂时解除。
清水镇的平静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该继续往前走。
红尘游历,不只是在一个地方扎根,更是要走过不同的地方,见过不同的人,经历不同的事。
而清水镇,只是第一站。
回到茶铺后院,林闲没有立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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