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儿郑重点头。
**约莫一个时辰后，向南侦查的小队率先返回。**
带队弟子脸色凝重，带回的消息不容乐观：“领队，火海界限附近比预想的更危险。地火喷发毫无规律，有些喷口甚至会移动；熔岩河看似缓慢，但河面下暗流汹涌，且温度极高，我们的‘踏火靴’恐怕无法长时间在其上行走；更麻烦的是，我们发现了一些大型火系生物的踪迹——‘熔岩巨蜥’和‘火鸦群’，它们领地意识很强，且多为群居。”
他展开留影玉简，投射出几幅模糊但足以让人心惊的图像：高达数丈、周身流淌着炽热岩浆的爬行类巨兽；遮天蔽日、发出刺耳鸣叫的赤红色鸟群；以及一片区域中，地面上布满的、深不见底的幽蓝色火焰裂缝。
“而且，”那弟子补充道，“我们在几处岩壁上，发现了疑似人工开凿的痕迹，还有一些……古怪的符号，不属于已知的任何流派。符号附近，有淡淡的、令人不舒服的残留气息。”他取出一块拓印了符号的兽皮，上面是一个扭曲的、仿佛由无数眼睛碎片拼凑而成的抽象图案。
楚红袖接过兽皮，目光沉凝。这符号的风格，与袭击苏灵儿的“心念之毒”那种诡异阴冷感，有某种神似之处。
不久，周边巡查的小队也回来了，他们的发现更加直接——在西北方向约三十里处的一片赤岩林中，发现了几处新鲜的篝火余烬，以及几个被刻意掩埋、但仍有微量灵力残留的废弃阵盘碎片。阵盘的纹路古朴邪异，与拓印符号的风格如出一辙。
“有人在监视我们，或者说，至少在我们抵达之前，曾在此处活动过。”陆锋分析道，“从痕迹看，他们离开不久，最多不超过两日。而且……手法很专业，几乎没留下指向性线索。”
楚红袖将兽皮符号和阵盘碎片放在一起，心中的判断愈发清晰。“宿慧者”，果然已经先一步在此布局。他们的目标也是“炎晶”，那么在此拦截或监视可能出现的竞争者，合情合理。
“他们很可能已经知道我们来了。”楚红袖环视众人，“但他们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说明要么在等待时机，要么……他们的主力并不在此，留下的只是眼线。”
她沉吟片刻，做出决断：“我们不能被动等待。既然他们留下了痕迹，我们就能顺藤摸瓜。今夜子时，我亲自带一小队人，去那片赤岩林深处探查。赵乾，你留在营地，主持阵法，随时准备接应。柳师姐、陆锋，你们负责营地安全。灵儿……你与我同去，你的感知至关重要。”
苏灵儿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柳如烟有些担忧：“红袖，敌暗我明，夜间行动风险更大。不如等明日，我们集结力量再……”
“不。”楚红袖摇头，“正因为敌暗我明，我们才需要主动打破僵局。夜间虽然视线受阻，但同样利于隐匿。而且，对方若只是眼线，实力不会太强，正好可以抓个‘舌头’，问清楚他们的意图和部署。若对方实力超乎预计，我们也能及时撤退。”
她看向手中那枚温润的青色石子，眼神坚定：“林师兄将此事托付于我，我便不能畏首畏尾。有些风险，必须冒。”
夜幕降临，赤土荒原的温度并未降低多少，只是热风变得更加干燥刺骨。营地隐匿在阵法之中，几乎与周围的赤岩融为一体。
子时将至，楚红袖、苏灵儿，以及另外两名擅长隐匿与突击的弟子（一名风系，一名暗影天赋），悄然离开营地，如同四道无声的阴影，没入西北方向的黑暗之中。
苏灵儿将感知收缩到极致，只覆盖前方数百丈范围，如同最敏锐的触角，探查着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后的能量流动与生命迹象。
赤岩林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嶙峋的怪影张牙舞爪。四人行动迅捷而安静，很快便抵达了日间发现痕迹的区域。
篝火余烬已被仔细检查过，再无价值。苏灵儿闭目凝神，双手轻按地面，细微的心念之力如同水银泻地，缓缓渗入岩石与沙土之中，捕捉着那些残留的、几乎消散的“痕迹”。
“这边。”片刻后，她指向赤岩林更深处一个不起眼的窄小缝隙，“有极淡的‘行走’意念残留，不止一人，方向……指向里面。缝隙后面，似乎有空洞。”
楚红袖示意众人提高警惕，率先靠近缝隙。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漆黑一片，但隐隐有气流涌出，带着一丝比外界更明显的、混合着尘土与某种陈旧香料的气味。
她正要探入，怀中的青色石子，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缝隙深处，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两点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
一个沙哑干涩、仿佛沙砾摩擦的声音，直接在四人的脑海中响起：
“**果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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