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十，南京刑部大堂。
三司会审，非同小可。主审官刑部尚书、左都御史、大理寺卿端坐堂上，两旁陪审官员数十人。堂下，数百名士子、百姓获准旁观，将大堂围得水泄不通。
方以智一身囚服，戴着重枷，跪在堂下。对面，沈荣同样披枷戴锁，但神情倨傲。
“带人证！”刑部尚书拍响惊堂木。
周鼎、赵文（真身）、以及沈家几个管事被带上堂。周鼎将沈荣如何设计科场案、如何伪造证据、如何与范文程勾结，一一供出。赵文则展示了模仿笔迹的工具和范本。
旁听席一片哗然。那些原本义愤填膺的士子们，此刻面面相觑。
沈荣却冷笑：“一面之词！这些人都是被锦衣卫胁迫，做伪证陷害本官！”
“那这本账册呢？”左都御史举起骆养性呈上的账册，“上面清清楚楚记录了你与建虏使者的每次会面、每笔交易。还有，你资助姜镶叛军的银两去向，分毫不差。这也是伪造？”
沈荣脸色微变，但仍强撑：“这……这定是有人栽赃！本官要见陛下！本官要当面陈情！”
“你要见朕？”
一个声音从堂后传来。众人回头，只见李明一身常服，在锦衣卫护卫下步入大堂。满堂官员、士子慌忙跪倒。
“参见陛下！”
李明走到堂上，在主审官旁坐下：“都起来吧。今日朕来旁听，你们继续审。”
沈荣看到皇帝亲临，终于慌了：“陛下！臣冤枉！这些都是……”
“都是事实。”李明打断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范文程逃回辽东前，留在镇江的密信。信中详细记录了你与他的三次会面，还有你承诺要做的三件事：拖延新政、扰乱漕运、提供情报。沈荣，你还有何话说？”
那封信被当堂宣读。每读一句，沈荣的脸色就白一分。当读到“事成之后，许沈氏永镇江南”时，旁听席已是一片怒骂。
“卖国贼！”
“江南之耻！”
沈荣瘫倒在地，他知道，全完了。
“陛下……”他挣扎着爬起，涕泪横流，“臣……臣是一时糊涂啊！都是范文程蛊惑，臣……”
“蛊惑？”李明冷笑，“你沈家在江南有田十万亩，铺三百间，盐引五百张。新政要清丈田亩，你就通敌；要改革税制，你就纵火；要推广新学，你就构陷忠良。沈荣，你不是一时糊涂，你是从头到尾，都在为自己那点私利，不惜出卖国家！”
这话说得极重，也极准。堂上堂下，鸦雀无声。
“传朕旨意。”李明起身，“沈荣通敌卖国，罪证确凿，判凌迟，家产抄没，族人流放琼州。江南涉案士绅二十三家，一律按律严惩。科场案到此了结，方以智无罪释放，官复原职。”
“陛下圣明！”满堂高呼。
沈荣被拖下去时，忽然嘶吼：“崇祯！你以为杀了我们，就能救大明？江南是朝廷的钱袋子，你把钱袋子砸了，看你怎么打仗！怎么发饷！哈哈哈哈……”
笑声凄厉，回荡在大堂。
李明面不改色，但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沈荣说得对，江南是大明的财赋重地。这次清洗，短期内必然伤筋动骨。
可这手术，必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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