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场戏，需要摄影师扛着机器跟着演员在狭窄的回廊里跑动拍摄。原来的摄影师吃坏肚子蹲茅房去了，替补的宋文左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画面糊成一团。吕皓哲眼看太阳快下山了，急得直跺脚。
这场戏和沈砚没什么关系，他正靠在墙边闭目养神，看见宋文左手忙脚乱的，只能叹了口气，“得了，我来吧。”
沈砚走过去，接过那台沉甸甸的摄影机，掂量了一下，熟练地架上肩，调整了一下参数，对着取景器看了看，嘴里还不忘吐槽，“这机器有点老啊，跟腱炎都快给我压出来了。”
吕皓哲将信将疑，“你……你真行？”
沈砚没理他，直接对场中准备走位的张甜爱和郭俊晨说道，“甜爱，你等会儿从那个拱门跑出来，眼神带着点惊慌，但别太过。小郭，你追的时候注意脚下，别跑出画了。我跟着你们侧移，保持中景。”
吕皓哲愣了一下，只能无奈地喊了“Action”……
沈砚深吸一口气，瞬间进入状态。他扛着机器，步伐稳健地侧身移动，镜头牢牢锁住演员，画面平稳得不像手持拍摄。更绝的是，他还能在移动中微调构图，捕捉演员细微的表情变化，甚至预判他们的走位。
一条拍完，吕皓哲已经惊呆了，画面流畅稳定，构图精准，情绪抓得恰到好处，这不就是专业摄影师吗？
“我靠！沈砚！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吕皓哲激动得差点抱住沈砚，“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表演专业的，还是导演专业的？”
“我是一个演员，谢谢。”沈砚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过以前在学校拍作业，没钱请人，什么都得自己干。打光、摄影，甚至剪辑都摸过一点。”
吕皓哲一脸感慨，“那你挺有天赋啊，你这镜头感，这调度意识，当演员屈才了啊，你小子干脆转行当导演算了！”
沈砚把摄影机还给刚提着裤子跑回来的摄影师，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白了吕皓哲一眼，“吕导，您就别给我画大饼了。我这皇帝演得好好的，还得兼职灯光摄影，再当导演，您是不是打算连盒饭钱都给我省了？”
话虽这么说，但吕皓哲那句“当导演”的玩笑话，却像颗种子，悄悄落在了沈砚心里。
沈砚以前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只觉得把戏演好就行了。但这次被迫“全能”了一下，让他发现自己对镜头背后的世界，似乎真的有某种天生的敏感和控制欲……
不过眼下，什么都比不上“赶进度”这三个字重要。
为了抢在《芈月传》前播出，整个剧组进入了疯狂模式。每天拍摄时长超过十八个小时，睡眠都成了奢侈品，更别提其他东西了。
最忙的应该就是沈砚了，反正他不是在演戏，就是忙着做各种“兼职”。灯光忙不过来，他就去搭把手；摄影师换个机位累得够呛，他也能上去帮着掌会儿镜，构图居然还挺有想法；有时候连录音杆都没人举了，他也能顶上去……
累是累了一点，但沈砚觉得很充实，唯一让他觉得不爽的就是演得不过瘾。
很多原本需要精心打磨的镜头，现在都是一条过。演员们压力巨大，尤其是张甜爱和几个新人，经常因为紧张而犯错，急得吕皓哲嗷嗷叫。
沈砚虽然演技过硬，很少NG，但也对这种“赶工”模式感到无奈。一场齐晟内心挣扎的重头戏，他本来设计了几个层次丰富的表演细节，但吕皓哲只看了一遍，就大喊，“过了过了，情绪到了就行，没时间细抠了！”
沈砚看着监视器里自己略显仓促的表演，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知道这是无奈之举，但作为一名对表演有要求的演员，总觉得有些遗憾。他忍不住对旁边的张甜爱吐槽，“这哪是拍戏，这是搞流水线生产呢。再过几天，是不是就得用AI换脸了？”
张甜爱累得眼皮打架，勉强笑了笑，“能拍完就不错了……我现在站着都能睡着。”
更奇葩的事情接踵而至，剧组实在太穷了，很多道具能省则省。一场需要见血的刺杀戏，道具组居然拿来了一袋……枸杞。
“这啥玩意儿？”
沈砚捏起一颗红艳艳的枸杞，嘴角有些抽搐。
道具小哥一脸理所当然，“血浆用完了，还不好清理，枸杞多好，颜色像，便宜，拍完还能捡回来泡水喝，滋阴补肾！”
沈砚顿时无语了，“我……我谢谢你啊。”
拍摄的时候，一刀捅过去，噗嗤一声，然后就有人躲在一边扔了一把枸杞，那场面，诡异中带着一丝滑稽。
沈砚顶着满脸的枸杞，一本正经地念着悲壮的台词，周围的工作人员差点笑喷了……
还有更绝的。为了赚点外快补贴剧组，制片方居然接了个壮阳药广告，硬是要植入到剧情里！
于是，观众未来将会看到，九五之尊的齐晟陛下，忧心国事之时，案头赫然摆着一盒logo醒目的“药丸”……
沈砚拿着那盒道具药，对着吕皓哲吐槽，“吕导，咱这剧播出去，观众是看太子妃升职记，还是看大型补肾广告连续剧啊？我这皇帝形象还要不要了？”
吕皓哲也是一脸便秘的表情，“没办法啊，祖宗！没钱啊！人家给的钱够咱再撑一个礼拜！忍忍，忍忍就过去了！”
最让沈砚绷不住的就是议政和战争戏。
看着只有六个人的满朝文武，沈砚感觉自己都要崩溃了，这特么是哪门子的皇帝啊？一共就三文三武，开黑都凑不齐两队人……
战争场面就更不靠谱了，大臣指着林子对沈砚说道，对方至少有一千人，镜头扫过去一看，加在一起不到十个人。
就这十个人，还是大半个剧组都上去客串才凑齐的，不然就只有五个群演，还不如满朝文武多呢……
在这样的鸡飞狗跳氛围中，《太子妃升职记》的拍摄，却以一种近乎魔幻现实主义的方式，顽强地向着杀青的目标冲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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