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一看飞页,整个人都傻了。
胡广生被乱枪打死的结局改了,变成了所有人出现在一场“葬礼”上。
胡广生和李海根阴差阳错上了一辆救护车,车上恰好坐着马先勇。
马先勇认出了两人的身份,拿着假枪比比划划,想要制服两人,顺便立功。
但胡广生此时的情绪激动,他也掏出了枪,指着马先勇。
恰好这时“葬礼”进行到了高潮,开始放烟花,胡广生以为马先勇开枪打了李海根,于是他也开枪打中了马先勇的肚子。
警察围了上来,把胡广生按在地上。
而在另一边,烟花也吵醒了马嘉旗,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死,看到了胡广生留给她的画,也明白了胡广生的意思……
“这是什么玩意儿?”
沈砚差点把飞页撕了,豁然起身,拿着剧本就去找饶小志理论。
饶小志正在跟摄影师商量后续镜头的调度,看见沈砚气势汹汹地过来,心里大概有数了,示意摄影师先等一下。
“饶导,这结局是什么意思?”沈砚把飞页拍在饶小志面前的监视器台上,“胡广生就这么被抓了?还误伤了马先勇?这……这太儿戏了!”
饶小志倒是很平静,看着沈砚,“你觉得哪里不好?”
“哪里都不好!”沈砚语气激动,“胡广生他就该死!死在乱枪之下,这才是他最好的归宿,是悲剧,也是解脱!你现在让他被抓?这算什么?之前铺垫的所有绝望和挣扎,不都成了笑话吗?”
饶小志等沈砚说完,才缓缓开口,“小沈,你说的没错,胡广生被乱枪打死确实更好,也更艺术,但我不希望这样,胡广生更需要光。”
沈砚一怔,“光?”
“对,就是光。”饶小志点点头,“不管是胡广生、李海根、马嘉旗还是马先勇,他们都是小人物,都是不值一提的咸鱼。但咸鱼也想翻身,不管咸鱼怎么挣扎,怎么在烂泥坑里打滚,他们也想扑腾着翻个身,喘口气。”
饶小志指着剧本,一脸严肃,“你仔细想想,这部电影里,哪个人物不是在绝望里找那一点点光?马先勇,拼了命地找枪,想立功,证明自己不是废物;李海根,傻乎乎的,就想着赚了钱回去娶他那个霞妹儿,那是他的梦;马嘉旗,一心想死,觉得活着没意思;还有你的胡广生,他抢手机店,想当悍匪,想做大事,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被人看得起,想赢得那点可怜的尊严吗?”
“如果结局全是绝望,胡广生死,马嘉旗要么身死要么心死,那这条所有角色都在挣扎求存的暗线,不就彻底被推翻了吗?”饶小志看着沈砚的眼睛,“现在的结局,胡广生没有真的杀人,这意味着他罪不至死。马嘉旗看到了胡广生在墙上留下的画,选择了活下去。这恰恰点明了我想表达的主题,就算是最卑微的无名之辈,也特么配拥有未来,配拥有那么一点点希望!”
“我这是在给角色一个机会,也是在告诉看电影的人,人生这场戏,只要没咽气,就还没完!”
“狗屁的希望!狗屁的机会!”沈砚直接顶了回去,“饶导,你这是强行喂鸡汤。胡广生这种人,要么在作案的时候就被打死,要么吃枪子儿!哪来的那么多机会?你给他希望,才是对他最大的残忍!让他按照自己的想法死去,才是对他挣扎这一场最大的尊重!这叫艺术真实!”
“艺术不是照搬现实!”饶小志也来了火气,声音拔高,“如果都按现实来,那还拍什么电影?去看社会新闻好了!我要的是打动人心,是让观众在绝望里看到一点点微光,不是让他们彻底对生活失望!”
沈砚寸步不让,“微光?这根本不是微光,这是粉饰太平!”
“沈砚!你搞清楚,我是导演。我要对整部电影负责,我也要对观众负责,不是只对你一个角色负责!”饶小志也彻底火了,拍着桌子站起来,“你觉得胡广生死了很艺术?我觉得他活着,更需要勇气,也更震撼!”
沈砚和饶小志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谁也不服谁。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噤若寒蝉,低头做自己的事,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大潘和任素夕想上去劝,都被两人之间那火药味十足的气场给逼了回来。
最终,饶小志动用了导演的终极权力,一锤定音,“按飞页拍!这事没得商量!”
沈砚气得胸口起伏,狠狠瞪了饶小志一眼,扭头就走。他知道,在片场,导演就是上帝。他再不服,胳膊也拧不过大腿。
但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于是,从那天起,整个《无名之辈》剧组少了一个胡广生,多了一个祥林嫂·砚……
只要没有沈砚的戏份,他就开启了碎碎念模式。
化妆师给他补妆,他闭着眼,幽幽叹气,“你说,一个悍匪,不能轰轰烈烈地死,反而被抓了,这像话吗?这人物不就立不住了吗?”
灯光师调整反光板,沈砚凑过去,一脸痛心疾首,“大哥,胡广生啊,多好的悲剧角色,硬生生给改成喜剧了,这光打得再悲情有什么用?内核没了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