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还真不是唱高调。
回到《目击者》剧组，沈砚就迅速重新投入了拍摄之中，而且状态出奇地好，几乎都是一次过，程伟毫大喜，直接宣布提前两天回台北。
其他人就不是那么满意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一边工作，一边度假，现在都让沈砚给整没了……
沈砚没心思关心这些，回到台北以后，他同样火力全开，连续几场重头戏，沈砚都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相反，他的对手就有点招架不住了，尤其是李明顺，他感觉自己有点被沈砚压制得连滚带爬……
当然，也没有那么夸张，至少画面看起来还是相当有冲击力，也挺和谐，只是李明顺知道，他已经竭尽全力了……
比如小齐发现阿吉死了的那场戏，沈砚就给了李明顺极大的压力，这个压力，从拍沈砚背影的时候，就开始了。
沈砚在风中站了足足几十秒，就在李明顺有点不耐烦的时候，沈砚才拉开车门，上了李明顺的副驾驶。
车内空间狭小，光线昏暗，仪表盘上的幽光将两人的脸都隐没在浓重的阴影里，就像是戴上了一层面具。
不得不说，程伟毫对于这个镜头的安排，属实到位了，很能体现小齐和邱哥现在的心境。
“邱哥。”沈砚开口了，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是神经紧绷的自然反应，“你也来找阿吉？”
李明顺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唉，听说他最近情况不好，过来看看，没想到……”
李明顺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摇了摇头，试图营造出一种沉痛的气氛。
程伟毫差点骂街，这个李明顺，又开始了，一上来就改戏，台词都不说全，难道还要给沈砚一个下马威？
这回还真是程伟毫冤枉李明顺了，他不是要给沈砚下马威，他只是用这种方式来冲淡沈砚给他的压迫力。
沈砚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完全压制住了李明顺，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砚不经意地将头转向李明顺，阴影中，他的眼神骤然变得犀利异常，如同在黑暗中潜伏已久的猎豹，终于锁定了猎物。
沈砚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尖刀，直接捅进了李明顺的心窝里，“邱哥，我记得……你以前，开的是黑色宾士吧？”
沈砚微微停顿了一下，“怎么后来，不开了？”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突兀，和之前哀悼阿吉的氛围格格不入。
镜头如果能推进一下，给沈砚一个特写，程伟毫绝对会发现，沈砚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了一下，所有的感官都被调动了起来，似乎是在捕捉着李明顺脸上可能出现的哪怕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动……
可惜，程伟毫没发现沈砚的变化，李明顺显然也没料到沈砚也和他一样，跳过了一段台词，直接质问他。
李明顺握着方向盘的手忍不住收紧了一下，他很想发飙，但自己改台词在先，总不能立刻就双标吧？
这也不符合他老戏骨的人设嘛……
李明顺的手慢慢松开了，开始讲述自己编织出来的“真相”。
李明顺的台词功底还不错，他将九年前自己肇事逃逸，以及后续的一切，都推到了已经无法开口的阿吉身上。
他说阿吉如何找他借车，如何意外撞人后惶惶不可终日，又如何想要找徐爱婷私了却最终“想不开”……
在李明顺叙述的过程中，沈砚没有再插话。
他微微低下头，让阴影完全覆盖住自己的脸，仿佛在认真倾听，努力消化这个令人震惊的“真相”。
这次程伟毫让摄影师给沈砚推了一个特写，然后他就愣了。
程伟毫能清晰地看到沈砚的咬肌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那是极力压抑情绪的表现。
沈砚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次，像是在吞咽某种难以名状的苦涩和愤怒。
他放在膝盖上的右手，食指极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自己的裤腿，那是大脑正在疯狂运转，将邱哥的每一句话和自己掌握的线索进行分析对比……
但是镜头稍微拉远一点，沈砚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模糊，看起来古井无波，甚至偶尔还会配合地点点头，似乎觉得邱哥说得很有道理。
程伟毫人都傻了，沈砚的演技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中景和特写两个景别之下，居然能呈现出两种不同的表演？
这特么也行？这不是无敌了吗？
其实没有那么夸张，沈砚能做到这一点，还要感谢他的系统。
系统升级之后，沈砚可以随意代入其他角色的视角来审视自己的表演，这就给了他更大的表演空间。
刚才那种看起来一分为二的表演，实际上就是光影和角度带来的一种视觉上的欺诈效果。
在特写镜头之下，镜头就相当于放大镜，所以沈砚脸上任何细微表情，都会成为无法忽视的信息焦点。
而一旦切到中景，观众的面部视觉分辨率会自然下降，转而依赖整体认知。这个时候，沈砚如果有一些幅度比较大的动作，比如点头的时候，观众就会被这个动作吸引，而忽略掉沈砚做的其他表情。
这一点也是沈砚在路人视角观察系统里“小齐”的表演时发现的，所以如果程伟毫足够细心，就会发现，沈砚点头也是有规律的，一般是喉结滚动和咬肌用力的时候……
沈砚这么演，其实对于观众来说，区别不算特别大，很少有细心的观众能发现这么小的变化。
只能算得上锦上添花罢了。
但对于演员来说，就不一样了，任何细微的提高，都是演技的精进，演员不就是要把角色演到尽善尽美吗？
当然，对于对手戏演员和旁观者来说，意义就更大了，反正这场戏过后，李明顺再和沈砚对戏的时候，再也不敢随便加戏了……
还有一个人，也盯上了沈砚，正是李春。
不过他不是来找麻烦的，而是来请教的。
“沈老师。”李春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是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谦卑，“您这几天的戏，我都在旁边看了。尤其是车里那场，节奏和情绪的掌控都很到位……我想请教一下，像阿伟这种角色，怎么才能演得不那么……浮于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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