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间真太郎。”赤司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空间,落在绿间身上。
绿间擦拭眼镜的动作瞬间僵住,冰冷的镜框硌在他的指间。
“你所谓的‘尽人事,听天命’,就是当你的三分球暂时失去准星时,便像一个失去了唯一武器的士兵,茫然地站在战场上,等待命运的审判吗?你的武器库难道只有三分球?你的防守,你的跑位,你的策应,难道都因为几次投篮不中而一并消失了吗?帝光的绿间真太郎,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单一和脆弱?”
绿间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他深吸一口气,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紧紧抿住了嘴唇,将眼镜重新戴好,只是那镜片后的目光,不再茫然,而是开始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芒。
“紫原敦。”赤司继续点名,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量。
紫原那庞大的身躯不易察觉地哆嗦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眼神有些游移,不敢与赤司(的背影)对视。
“是内线的搏杀已经让你感到厌倦?还是说,对手的顽强,让你那习惯于碾压的神经感到了不适,所以连带着你那怪物般的天赋和斗志也开始一起休眠?记住你的身份,你是帝光内线不可逾越的屏障!是你的存在,才让外线的队友能够放心进攻!你的懈怠,哪怕只有一丝一毫,都是在亲手拆解我们赖以生存的防线!”
紫原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咕哝,像是辩解,又像是自责,他用力晃了晃脑袋,那双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眸中,重新开始闪烁起凶悍的光芒。
“还有你们所有人。”赤司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更衣室的每一个角落,冲刷着每一个队员的心灵,“仅仅因为半场落后三分,仅仅因为对手的王牌展现出了超越预估的实力,你们就开始怀疑自己,动摇信念,甚至开始流露出这种……丧家之犬般的神情?”
他的声音在这里微微停顿,然后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带着一种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和滔天怒意:“你们以为!帝光中学不败的王朝,是靠着一路顺风顺水、欺凌弱旅建立起来的吗?!荒谬!”
“帝光的王座,是用无数场硬仗、是用在绝境中永不磨灭的意志、是用无论面对何等强敌都坚信自己必将获胜的钢铁信念、是用将个人能力完美融入团队并将团队力量发挥到极致的绝对执行力,一点一点,用血与汗浇筑而成的!”
“看看你们现在这副德行!垂头丧气,眼神闪烁,斗志萎靡!你们告诉我,现在的你们,哪一点配得上‘帝光’这两个沉甸甸的字?哪一点对得起你们身上这件代表着无数荣耀和责任的深蓝色战袍?!”
赤司猛地转过身!那双妖异的异色瞳,此刻仿佛不再是人类的眼眸,左金右赤,如同两颗燃烧着幽冷业火的宝石,里面没有丝毫的温度,只有一种赤裸裸的、近乎残酷的审视和如同实质般的压迫感,扫过每一个被他训斥得无地自容、几乎要将头颅埋进胸膛里的队员。
“如果!”赤司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最终通牒般的决绝,“你们当中,有任何人觉得,对手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你们所能承受的极限,已经让你们失去了对胜利最基本的渴望和信心——那么,现在!立刻!脱下你们身上的球衣,放下你们的骄傲,像个真正的懦夫一样,离开这座更衣室,离开这座球场!帝光!不需要废物!更不需要在挑战面前,连战斗的勇气都丧失殆尽的懦夫!”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更衣室内,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虹村教练张了张嘴,看着如同暴君般散发着恐怖气势的赤司,看着那些被骂得抬不起头的孩子们,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他知道,有些脓包,必须用最激烈的方式刺破;有些意志,必须用最极端的手段锤炼。此刻的赤司,正在扮演那个冷酷的“医生”和“铁匠”。
巨大的、如同山岳崩塌般的压力,实打实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口,几乎让人窒息。青峰大辉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额角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显示出他内心正在经历的剧烈挣扎和愤怒。绿间真太郎深吸一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镜片后的目光不再游移,重新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和坚定。紫原敦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咆哮,眼中重新燃起了令人心悸的凶光。黄濑凉太用力地、反复拍打着自己的脸颊,直到皮肤泛红,眼神中的不安和忧虑被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所取代。
我置身于这片几乎要凝结成冰的低压风暴中心,感受着心脏在胸腔内如同战鼓般狂野地擂动,血液在血管中奔腾咆哮。但奇怪的是,在这极致的精神压迫下,他脑海中因【分析眼镜】过度负荷而产生的、那如同针扎般的刺痛感,反而如同被这股强大的压力碾碎般,渐渐平息、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火交织般的奇异状态——极致的冷静与极致的亢奋并存。赤司这如同狂风暴雨般的帝王之怒,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碎了他心底深处那刚刚探出头的一丝自我怀疑的毒苗。是啊,他在畏惧什么?他从被奇迹世代抛弃的谷底,凭借着这不可思议的系统,靠着远超常人的、近乎自虐般的努力,一次次突破极限,一步步爬回这里,不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篮球之道,不就是为了站在这样的舞台上,与这样的强者交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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