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半步。
就那么半步。
但所有傲罗的魔杖都猛地抬高了一寸，几个威森加摩成员下意识往后缩。
苏佧伊像是没看见那些魔杖，只是继续看着福吉，猩红的眼瞳在火把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
“事实是，”他轻声说，声音压低了，但反而更有压迫感，
“波特先生无罪。立刻释放他，撤销所有指控，官方声明澄清事实，并对他遭受的不公表示歉意。”
“你这是在威胁魔法部！”乌姆里奇尖声插话，但声音在发抖。
苏佧伊缓缓转过头，看向她。
那目光很平静，甚至可以说礼貌。
但乌姆里奇像是被毒蛇盯住的蛤蟆，整个人僵在椅子上，粉红色的毛衣下胸口剧烈起伏。
“威胁？”苏佧伊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不，乌姆里奇女士。我只是在陈述一个……选择。”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福吉脸上。
“选择一：你们释放波特先生，承认错误，大家相安无事。”
苏佧伊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冷，“选择二：你们继续这场可笑的审讯，试图给一个救了人的孩子定罪，然后……”
他顿了顿，猩红的眼瞳微微眯起。
“然后我就不得不采取一些……更直接的手段，来纠正这个错误。”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慢，每个音节都像冰锥，扎进空气里。
福吉的嘴唇在发抖。
他想说话，想下令逮捕这个狂妄的通缉犯，想维护魔法部的权威。
但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想起世界杯顶层包厢。
想起苏佧伊是怎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尖牙刺进他脖子时冰冷的触感，被扔下高台时耳边呼啸的风声和下面人群的尖叫。
这个人……不是他能对付的。
不是魔法部那些傲罗能对付的。
至少不是现在，在这个封闭的地下审判室里。
苏佧伊似乎看穿了他的恐惧。
他微微歪了歪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温和的劝慰：
“部长先生，请明智一点。为了你的健康……和寿命。”
赤裸裸的威胁。
但说得那么礼貌，那么平静，反而更让人毛骨悚然。
审判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一些人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呼吸。
哈利僵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
他看着身边的苏佧伊，看着那张苍白英俊的侧脸，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瞳，脑子里一片混乱。
食死徒？吸血鬼？通缉犯？
但现在……他在救他？
证人席上，邓布利多依旧安静地坐着。
但哈利注意到，老校长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已经彻底收拢，握成了拳。
银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苏佧伊，里面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警惕、评估、还有一丝……哈利看不懂的东西。
博恩斯女士深吸一口气，终于找回了声音。
她的表情依旧严肃，但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姆西先生，你现在的行为，是在干扰威森加摩的司法程序，是严重的——”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博恩斯司长。”
苏佧伊打断她，语气依旧礼貌，但不容置疑，
“我也知道你们在做什么——试图用一个孩子的审判，来掩盖伏地魔回归的事实。”
“伏地魔”三个字像炸弹，在审判室里炸开。
威森加摩成员们发出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福吉的脸彻底白了，乌姆里奇尖叫起来：“胡说八道！神秘人已经死了——”
“他回来了。”
苏佧伊平静地说，声音不高，但压过了所有嘈杂，“哈利·波特亲眼看见了。塞德里克·迪戈里为此付出了生命。而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审判台，扫过那些紫色长袍的身影，猩红的眼瞳里闪过冰冷的讽刺。
“而你们坐在这里，审判一个证人，试图捂住耳朵，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重新看向福吉。
“最后一遍，部长先生。”
苏佧伊的声音彻底冷下去，像结了冰，“放人。或者……”
他没说完。
但那只苍白修长的手，极其轻微地抬了一下——只是指尖动了动，像要做什么手势。
福吉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像被烫到一样。
“审讯暂停！”他尖声喊道，声音破碎，“休庭！立刻休庭！”
“可是部长——”乌姆里奇还想说什么。
“我说休庭！”福吉吼道，额头上全是冷汗，“所有人——离开！现在！”
威森加摩成员们面面相觑，但没人敢质疑。
他们开始匆匆收拾东西，椅子拖动的声音、袍子摩擦的声音、低语声混成一片混乱。
傲罗们还举着魔杖，但眼神在福吉和苏佧伊之间游移，不知道该听谁的。
苏佧伊终于转过头，看向哈利。
猩红的眼瞳对上绿色的眼睛。
“你可以走了，波特先生。”苏佧伊轻声说，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回家吧。或者……回你该去的地方。”
哈利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你到底是谁”，想问“你为什么帮我”。但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佧伊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他最后看了一眼审判台
——福吉已经跌坐回椅子上，用颤抖的手帕擦着额头的汗；
乌姆里奇脸色铁青；
博恩斯女士紧抿着嘴唇，眼神复杂。
然后，苏佧伊的身影开始变淡。
像雾气一样，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里。
就像他来时一样。
他消失了。
审判室里只剩下混乱、恐惧和一片死寂后的嗡鸣。
哈利站在原地，感觉腿有点软。
他抬头，看向证人席。
邓布利多已经站了起来，银蓝色的眼睛望着苏佧伊消失的地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老校长转向哈利，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那眼神似乎在说：走吧。现在。
哈利深吸一口气，转身，在那些威森加摩成员复杂的目光和傲罗们警惕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出口。
每一步都踩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
他知道，今天之后，一切都变了。
魔法部再也不能假装太平。苏佧伊·姆西的名字，会以更恐怖的方式传遍整个巫师界。
而他自己……
他自由了。
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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