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着黄沙,如泣如诉,拍打在断岳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
他身后的十几名巫族精锐,手持骨刃,警惕地环顾着这片死寂的南荒腹地。
焚心雀留下的血迹,像是冥冥中的指引,将他们带到了这片被遗忘的绝地。
沙丘之下,半掩着一扇巨大无比的青铜门,门上锈迹斑驳,仿佛亘古便存在于此,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洛昭然走上前,拂去门上积沙,一行古老的巫文显露出来:“器载天道,唯巫能启。”
这便是万器冢,传说中埋葬了上古时代所有神兵利器的坟墓,亦是天律司用来镇压巫族气运的根基所在。
断岳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一丝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圣女,先祖有遗训,万器冢内器灵狂暴,失主之兵,怨念滔天。擅入者,必遭万器反噬,神魂俱灭。”
洛昭然清冷的目光扫过那扇巨门,血钥环在她腕间闪烁着微光,与门上某种古老的气息遥相呼应。
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淬火成钢的决绝:“反噬?他们用这些所谓的‘神器’镇压我族数千年,吸食我族气运,这笔血债,也该算一算了。既然他们用器镇我族,今日,我便夺器为兵,让他们也尝尝被自己的武器撕碎的滋味!”
话音未落,她已抬起手,血钥环径直触向门上狰狞的兽首门环。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嗡鸣响彻天地,血钥环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瞬间覆盖了整扇青铜巨门。
那些古老的巫文像是活了过来,在门上疯狂游走,释放出排山倒海般的气息。
大地剧烈震颤,沙丘崩塌,那扇门并非向两侧开启,而是带着令人牙酸的机扩摩擦声,缓缓向下沉入地底,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盘旋而下的螺旋阶梯,阴冷的风从地底倒灌而出,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墓道幽深,两侧石壁上嵌着永不熄灭的长明灯,幽幽的光芒照亮了这片兵器的沉眠之地。
焚霄弓静静地挂在壁上,弓弦早已断裂,却依旧残留着射落日月的威势;断命运刀斜插在石座中,刀身布满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可那股斩断因果的锋锐之气,依旧让人不敢直视;唤雷鼓、镇海珠、缚神索……无数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古老兵器,如同一具具冰冷的尸骸,被陈列在这座巨大的地底坟墓中,它们的主人早已陨落,只剩下不甘的怨念与沉寂的灵性。
洛昭然缓步走在其中,每一步都踏在历史的尘埃之上。
她能感受到这些兵器中蕴含的滔天力量,以及那份被遗弃了千百年的孤寂与愤怒。
忽然,她停下脚步,神识中传来赤婴那稚嫩却又古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这里的怨气很重,它们在渴望鲜血,渴望一个新的主人……选一把吧,我的主人。但记住,真正的神器,有自己的骄傲,它不会认一个只会躲在锁链后哭泣的巫女。”
这声音像一根针,刺入洛昭然心中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那些软弱的过往彻底压下。
再次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澄澈的冰冷。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威名赫赫的神兵,却最终停在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柄残缺的短匕。
它通体漆黑,刀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甚至连刀尖都断了一截,看上去就像一块废铁。
但只有洛昭然能感觉到,这柄匕首的裂痕深处,正透出一丝与她体内情火源出一脉的微弱共鸣。
就是它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走到匕首前,伸出白皙的手掌。
断岳等人想要阻止,却被她一个眼神制止。
她并指如刀,划破掌心,鲜红的血液滴落在那残破的刀身之上。
“滋啦——”
鲜血触及刀身,竟如水滴落入滚油,发出一阵轻微的声响,却并未被吸收。
那匕首仿佛在抗拒,在排斥。
“不肯认我?”洛昭然低声自语,眼中却燃起一簇疯狂的火焰,“没关系,若你不肯认我,我就把你炼成我想要的样子!”
她猛地握住匕首,掌心的鲜血瞬间将刀柄染红。
下一刻,心焰自她体内轰然引动,烬环残火的力量顺着她的手臂狂涌而出,与血钥环中蕴含的巫族本源之力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赤金色的洪流,尽数灌入那柄残破的匕首之中!
“吾以昭然之名,命你于此火中……重生!”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言出法随的神谕,“从今往后,你便名为——‘逆命’!”
刹那间,火焰暴涨,将她的身影完全吞噬!
那柄残破的匕首在火焰中发出痛苦的悲鸣,刀身上的裂痕非但没有愈合,反而寸寸崩解,最终彻底熔化成一摊漆黑的铁水。
然而,就在铁水即将消散的瞬间,洛昭然的精血与心焰之力疯狂涌入,强行将其重塑!
“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