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非寒渊的眼神。
或者说，那具名为寒渊的躯壳里，早已没有了属于他的灵魂。
时间在洛昭然的视野中仿佛被无限放慢，那枚象征着昆仑至高权柄的令牌自墨渊掌心滑落，砸在龟裂的大地上，发出一声沉闷而又刺耳的声响。
这声音像一柄重锤，狠狠敲碎了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原来，所有的巧合，所有的情愫，所有的挣扎与痛苦，都不过是早已写好的剧本。
她以为自己是执笔者，却原来只是戏台上最可悲的那个提线木偶。
“哈哈……哈哈哈哈！”
尖锐而疯狂的笑声划破了死寂的战场，玄穹子捂着被震伤的胸口，脸上却是一种大功告成的狰狞快意。
他指着云舟上的寒渊，对着失魂落魄的洛昭然，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刀子，精准地剜向她最脆弱的地方。
“洛氏女，你现在才明白吗？你以为归墟等的是钥匙？不，它等的是一个完美的容器，一个能承载十万巫魂与归墟本源之力的‘神胎’！而开启这个神胎的，除了你这枚以心焰炼化的‘活钥’，还需要一把‘死锁’——一把拥有上古神魔血脉，却被天律金符彻底抹去神智，只留下最纯粹肉身的‘道标’！”
他的目光狂热地扫过洛昭然和寒渊，“你，是钥匙。他，是锁芯！只有当你们同时在此，以你的心火点燃他的死寂，归墟的大门才会为真正的‘主人’敞开！而我，奉天帝之命，便是那位主人！”
骗局！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横跨万年的惊天骗局！
所谓巫族血脉不洁，所谓需要牺牲，所谓天律封印，全都是为了今天，为了将她和寒渊一同逼到这归墟门前，完成这最后一步的献祭！
她不是救世主，她是最高等的祭品。
“吼——！”
就在玄穹子狂笑之际，那洞开的归墟巨门内，浩瀚如星河的魂海突然掀起滔天巨浪。
一声不似任何生灵所能发出的咆哮，自魂海最深处响起，带着足以冻结神魂的无尽怨憎与饥渴。
那声音并非针对洛昭然，而是直指苍穹之上的玄穹子！
下一刻，数以万计的漆黑锁链自魂海中爆射而出，每一条锁链都由无数哀嚎的魂魄纠缠而成，它们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精准地缠向那些金甲巡骑。
“什么？！”玄穹子脸色大变。
金甲巡骑身上的天律符文骤然亮起，试图抵挡，然而那些魂链却仿佛是天律的克星，所过之处，金光如残雪般消融。
只听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十二名不可一世的金甲巡骑，连同他们身下的悬浮玉台，瞬间被拖入魂海，连一朵浪花都没能翻起。
魂海，在拒绝这位所谓的“主人”！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之中。
归墟之内苏醒的，根本不是什么待人掌控的本源之力，而是一个被囚禁了万年，对“天律”怀有刻骨仇恨的恐怖存在！
玄穹子设计的仪式，出现了致命的偏差！
洛昭然猛地回神，刺骨的背叛感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她没有看那择人而噬的魂海，也没有理会惊骇欲绝的玄穹子。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寒渊那双空洞的金色眼眸上。
他说，天下任你选。
他说，若你开门……
原来，这句话，也是假的。是背后操纵他的人，借他的口说出来的。
“墨鸦！”洛昭然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照顾好白璃仙子，带所有人，退！”
墨鸦心头一颤，尖叫道：“那你呢？你要做什么？别犯傻！那东西不是你能控制的！”
洛昭然没有回答。
她缓缓抬起手，心口那枚由烬环与血钥环熔炼而成的血晶，与她彻底进化的“心钥战铠”发出嗡嗡共鸣。
她能感觉到，自己与那扇门，与那片魂海，建立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联系。
她说我是药引……
她说我是钥匙……
她说我是容器……
从今天起，我就是风暴本身！
“玄穹子，”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你不是想要归墟的力量吗？”
她笑了，那笑容凄美而又疯狂，浴血的战甲上，银色的纹路开始燃烧起幽蓝色的火焰，那是焚心雀的本命之火，更是她此刻燃尽一切的决心。
“我成全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洛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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