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昭然心头狂跳,猛地抬眼四顾,房中空无一人,只有烛火在哔哔作响。
“你若再为我耗费心神,强行维系这道魂魄的独立,你的巫族血脉会先一步崩溃。”那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狠狠烫在她的神魂之上。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叹息与温柔:“昭然,我不是死了,是换了一种方式,活成了你的呼吸,你的心跳。”
洛不可闻地咬住了下唇,贝齿深陷,一丝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她不言不语,垂在身侧的指尖却悄悄掐入了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混乱的心神强行清醒了几分。
三更时分,夜凉如水。
洛昭然终是起身,推开房门,打算去偏院的药房为自己煎一碗安神汤。
她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可当她推开门的一刹那,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院中的老槐树,在没有一丝风的夜里,枝叶竟在簌簌地无声摇动。
一片与众不同的槐花,正从树冠上缓缓飘落。
那花瓣上,竟天然生成了繁复的冰霜纹路,在月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辉。
它飘飘摇摇,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洛昭然面前的门槛上。
她缓缓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指尖,轻轻拾起那朵冰纹槐花。
花瓣触手的一瞬间,便化作一缕极淡的寒气,消散无踪,唯余一丝冰凉的触感还停留在指尖。
洛昭然怔怔地看着空无一物的手心,良久,良久。
终于,她抬起头,望向那棵静默无言的老槐树,眼眶无声地红了。
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像是对夜空,又像是对自己低语:“你说……你不会走。”
“可为什么,我好像……开始记不清你的眼睛是什么样子了?”
话音落下,一阵微风穿庭而过,吹起她鬓边的一缕碎发,却无人应答。
万籁俱寂中,那杯放在石桌上的冷茶,凝在水面的琉璃火莲,悄然无声地,多绽开了一片新的花瓣。
这一夜,风过满庭,却再无声息。
唯有那朵琉璃火莲,于寂静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妖异与绝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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