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流淌着稀薄而又纯净的巫族血脉,是那场屠杀中唯一的幸存者。
他本该按律抹杀,却鬼使神差地,分出一缕神元护住她的心脉,将她送入了轮回。
那个神君,是寒渊君。那个女婴,是洛昭然。
原来他们的相遇,从来不是偶然,而是三千年前他亲手种下的因,在三千年后结出的果。
当所有画面消散,整个命轮空间发出剧烈的震鸣。
一道宏大、古老、不辨男女的声音,在他们的意识深处轰然回荡:
“汝等可愿承此重责?以身为轴,重塑三界之衡?”
洛昭然心神巨震,身为巫族最后的血脉,这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使命。
她正欲开口,身旁的寒渊君却比她更快一步,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沉声回答:
“愿。”
一个字,石破天惊。
洛昭然震惊地看向他,他却侧过头,对她露出一个极浅的微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坚定。
“我不是替你决定,是与你同行。”他轻声说,“你说过,真正的秩序,不在冰冷的天条,而在温暖的人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巨大的命轮轰然转动,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从他们相牵的手中冲天而起,撕裂了笼罩昭明城的厚重雨云,直贯天际。
然而,预想中神权加冕、力量暴涨的感觉并未来到。
相反,洛昭然和寒渊君同时感到,体内的力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缓缓流出,顺着光柱,涌向天地四方。
原来,所谓的“重塑”,并非掌控,而是释放。
那些被天帝强行禁锢的巫族之力,不再是禁锢于神明体内的神权,而是化作绵绵春雨,回归大地,滋润万物枯荣。
那些被压抑在归墟深处的冤魂怨念,不再是搅动三界的祸源,而是化作轮回之光,得以安息转生。
就连那束缚了昆仑众神万万年的森严律法,也在金光中逐条消融,最终化为一句句浅显易懂的民谚,随风飘散,口耳相传。
三日后,风雨皆霁,天空澄澈如洗。
听风小筑的院子里,一切归于宁静。
洛昭然与寒渊君相对而坐,烹茶对弈,一如往常,仿佛那晚毁天灭地的动静只是一场幻梦。
洛昭然捏着一枚白子,迟迟不落,忽然抬头看着他,促狭地笑道:“你说,咱们家这宅子,是不是有点太大了?要不再添个娃娃热闹热闹?”
“噗——咳咳咳!”
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寒渊君,被一口清茶呛得惊天动地,俊脸涨红,连平日里看不见的耳尖都瞬间染上一层薄红。
她见状笑得前仰后合,身子一歪,却被他一把揽住腰,不由分说地拉进了怀里。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间还带着一丝狼狈的茶香,声音低沉而沙哑。
“若他像你,”他低语,“定也爱天天掀我的锅盖。”
微风拂过,院中那株不知何时生根发芽的冰纹槐上,第五片洁白的花瓣悠悠飘落,不偏不倚,正好掉入他面前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茶水中,轻轻打了个旋儿,像一句未曾说出口的,温柔的答应。
而在万里之外,一座刚刚落成的新学堂里,一群稚嫩的孩童正摇头晃脑地齐声诵读:“炊烟可证盟约,碗筷能定乾坤……”稚嫩的读书声随风飘远,书页翻动,如同岁月温柔地继续书写。
院中静了片刻。风停了,鸟鸣也歇了。
唯有那落入茶碗中的第五片冰纹槐花瓣,在澄澈的茶汤里打着旋儿,一圈,又一圈。
但那涟漪并未如常理般渐渐消散,反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固执地维持着扩散的姿态,一圈圈荡开,不知疲倦。
寒渊君揽着她的手微微一紧,洛昭然脸上的笑意也缓缓敛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眸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那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全新的,未知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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