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猩红旋涡仿佛活物,散发着令人神魂颤栗的吸力。
寒渊君没有半分犹豫,神识之剑不退反进,如一道流光悍然刺入!
刹那间,天旋地转,血色褪去。
他“站”在了一座古朴空旷的祠堂之内。
这里并非听风小筑,而是昆仑山深处,专属于卑烛氏血脉的禁地。
三十六盏长明灯被诡异地摆成一个不祥的环形,灯火幽幽,却无半点温度。
灯阵中央,三十六枚镌刻着古老巫文的铜铃悬浮于半空,通体萦绕着死寂的黑气,明明在高速震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只在神识层面掀起阵阵无声的悲鸣,足以撕裂最坚韧的魂魄。
而在那无声风暴的中心,阿箬正死死跪在地上。
她额前的伤口不断沁出鲜血,血珠滴落在地,却并未散开,反而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汇入脚下繁复的血色阵纹之中。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双目紧闭,嘴唇翕动,用尽全身力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句微弱却决绝的低语:“我不是卑烛氏,我是阿箬……我只是阿箬……”
她的每一次反抗,都引得空中悬浮的铃铛震动得更加剧烈。
就在此时,三十六道披着黑色巫袍的虚影在灯火之后缓缓浮现。
他们身形高大,面容笼罩在兜帽的阴影下,模糊不清,仿佛只是历史长河中一抹淡薄的印记。
唯有为首的那道身影,是一名老妪,她的面容异常清晰,正是寒渊君在极西沙海所见的那位守望者!
老妪枯槁的目光落在阿箬身上,带着刺骨的冰冷与失望,声音仿佛从万古深渊中传来,在祠堂内轰然作响:“血脉可以传承,意志却不可强夺。你既承了卑烛之火,却不认祖归宗,又何以为继?”
每一字,都化作一道无形的枷锁,狠狠勒向阿箬的神魂!
阿箬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愈发惨白。
寒渊君将自身神识隐匿于一盏灯火的阴影中,冷眼旁观。
他瞬间便洞悉了这些虚影的本质。
它们并非真正的亡魂,而是《烟火录》中记载的,历代听风者不甘消散的执念,依附着千年愿力滋生而成的“执念灵”。
洛昭然开启归途,意外将它们从沉睡中唤醒,但真正的血脉载体早已断绝,它们找不到归宿,便将目标锁定在了现世唯一的听风者——阿箬身上,企图强行占据她的身体,完成这场扭曲的“认祖归宗”!
这根本不是传承,而是吞噬!
寒渊君眼神一凛,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捻出一小撮灰烬。
那是被天道神雷劈碎的命册残骸,蕴含着一丝规则本源之力。
他指尖微弹,那撮灰烬便悄无声息地飘入祠堂中央那盏主灯——守心灯的灯芯之中。
原本昏黄的火焰猛地一滞,随即轰然暴涨,瞬间由黄转青!
诡异的青色光芒穿透了所有虚影,将其身形映照得通透。
而在那青光之下,一幕骇人的景象出现了——每一道虚影的背后,都延伸出一条若有若无的黑色丝线,这些丝线穿过虚空,齐齐汇向同一个方线,最终没入极西沙海地底深处的某个未知密穴!
寒渊君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来如此,这场看似悲壮的认祖仪式,不过是有人在背后牵线搭桥,操控着这群可悲的执念灵罢了。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荒丘之上,维持着断念阵的洛昭然猛地蹙眉。
她体内的巫血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一股灼热的刺痛感从血脉深处炸开,仿佛有一股阴冷、古老而充满怨怼的意识,正试图通过她与寒渊君之间那道无形的共生契约,强行渗透进来!
是那些执念灵!它们察觉到了寒渊君的神识,便想借道她来攻击他!
洛昭然银牙紧咬,她非但没有切断感知,反而猛地催动掌心那只早已破碎的炼丹炉残体,将其中蕴藏的最后一点愿力尽数逼出!
“想借道?那就把路给你们,看你们敢不敢走!”
她低喝一声,双手结印,竟是使出了一种早已失传的巫族秘术——反炼之法!
她没有将那股外来执念排出体外,而是反其道而行,将自身化作一个巨大的容器,主动将那股汹涌而来的执念洪流全数吸入体内!
轰——!
无数破碎的画面瞬间在她脑海中炸开:一支巫族分支在战火中悲壮逃亡;一位老者将一部典籍藏入山腹,以身化为石壁;一群族人在篝火前割破手掌,立下血誓,将力量封印于信物之中……一幕幕,一代代,跨越了千年的时光。
原来,《烟火录》的力量从来都不是某个家族的私产,而是一场场为了保留文明火种的悲壮接力!
那些执念灵的初衷或许是守护,但经过千年的扭曲和幕后黑手的引导,早已变成了偏执的私心。
洛昭然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
她一把抓过炼丹炉的残渣,以巫血和愿力将其瞬间捏合成一道血色符印,朝着夜空狠狠掷去!
“既然是薪火相传,那就由我来烧断你们这被欲望捆绑的锁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