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合着就我和天真我俩跟听故事似的!”胖子凑过来插了句嘴,却没真的打断,反倒笑着打趣。
无邪也跟着笑,眼神扫过两人交握的手,没再多问细节,只道:“接下来我们是接着等接的人,还是先找地方歇脚?”
沐星转头看向张起灵,见他眼底的迷茫散去,只剩惯有的沉静,便笑着点头:“先等等吧,说不定人快到了。”
说话间,她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人的肩膀轻轻挨着。
风卷着村口的草木气息吹过来,沐星往张起灵身边又挨了挨,肩膀抵着他的手臂,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微凉温度。
张起灵手指轻轻勾住她的指尖,而后牵住她的手,没说话,目光却跟着她落在远处的路上。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顾及下我们这俩单身汉的感受?”胖子假装不满地啧了声,手却摸出包里摸出吃的,分别递给无邪和沐星,还有小哥,“先垫垫肚子,谁知道接人的还得等多久。”
无邪接过,咬了一口才道:“我刚看了眼定位,接我们的人说路上遇到点小堵,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到。”
他说着,目光扫过沐星手腕上那道淡金色的符纹残影,“你这阵法还挺管用,刚才有村民路过,都没往这边多看。”
沐星笑着把东西递给张起灵,刚要说话,就见张起灵忽然抬眼望向村口方向:“来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这次他们来这边特意联系的当年接待考察队的那家人——阿贵叔。
顺着那道目光望去,村口土路上正走来个人——正是他们此行特意联系的阿贵叔。
他头上缠着圈靛蓝染的瑶锦头帕,边角绣着细巧的红瑶花纹,随意塞在耳后;身上穿件半旧的青布对襟衣,衣襟缀着银扣,下搭深色肥腿瑶裤,裤脚用靛蓝绑腿缠到膝下。
非常具有民族特色的衣着。
沐星看着眼睛都亮了几度,等去了阿贵叔的家里,她也要换上这的民族服饰。
阿贵叔手里拎着竹编篮,篮沿挂着串晒干的瑶山草药,里面隐约露着几串红得发亮的野果。
他快步走近,掀开盖在篮口的布巾,露出里面几串红得发亮的野果,笑着递过来:“这是我们山上刚摘的野棯子,甜得很!各位老板尝尝,莫嫌弃哈。”
胖子眼睛先亮了,也不管“嫌弃”俩字,伸手就想去抓:“哎哟阿贵叔,您这也太客气了!我们第一次来这,正好奇山上都长啥宝贝呢!”
说着捏起一颗野棯子塞进嘴里,嚼得直点头,“甜!这味儿跟城里卖的完全不一样,带着股子山里头的清劲儿!”
无邪也凑过来打量竹篮,指尖轻轻碰了下篮沿的草药,语气带着好奇:“叔,这是您自己晒的草药吧?我们头回过来,还真不知道这瑶山的草药有啥用处。”
他目光扫过阿贵叔衣襟上的银扣,又落回那身靛蓝瑶装,忍不住多瞧了两眼,这和他在城里见过的服饰完全不同,针脚里都透着乡土的鲜活。
沐星的注意力早被阿贵叔的头帕勾住了,眼睛亮晶晶的:“阿贵叔,您这头帕上的花纹真好看!我们是第一次来巴乃,还是头回见这么特别的瑶家衣裳,等会儿去您家,能不能也找套让我试试呀?”
张起灵站在沐星身侧,没多言语,只伸手从竹篮里捏了颗野棯子,指尖轻轻剥掉薄皮,递到沐星嘴边。
见她张嘴咬下,才又拿起一颗自己慢慢嚼着,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村口的草木和田埂,这是恢复记忆后是第一次来,他习惯了先把周遭环境在心里过一遍。
有些变化,但大体布局没有变,很多人家的房子都翻新重建了。
阿贵叔被沐星的模样逗笑,摆了摆手:“好说!家里还有我家丫头以前穿的旧衣裳,花纹鲜亮得很,等下回去就给你找!”
又指了指草药解释,“这是石韦,瑶山到处都是,晒干煮水喝能清火气,你们城里来的人住久了喝正好。”
胖子一听这话,立刻追着问:“那叔您家今晚吃啥?我们头回吃瑶家饭,您可得给我们整个地道的!酸笋炖鱼啥的,能安排不?”
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吧,钱不是问题。”
“好嘞!”阿贵叔笑得格外热络,一口就应下了。
“各位老板跟我来,过了村口就到,我家在村子中间。”他边往前走,边给几人介绍村里的情况,心里门儿清,这是城里来的大老板,要给村子投钱谋发展的,可不能怠慢。
几人跟在后面,目光跟着他的介绍转,入眼全是满是民族风情的建筑,清雅精致的吊脚楼一栋挨着一栋,瞧着格外有韵味。
吊脚楼的木廊栏上,随处可见阿婆们绣的瑶锦,朱红配明黄,把山间的雉鸡、溪里的游鱼都绣得活灵活现,风一吹,锦带边角的银铃就“叮铃”响,脆得像山涧的泉水。
阿贵叔指了指不远处的晒谷场,“那竹架上晾的是去年的糯米,等过阵子蒸甜酒,各位老板要是还在,可得尝尝。”
巷口过来几个穿靛蓝瑶装的姑娘,衣襟蝴蝶纹布扣闪着彩,竹筐里野蕨菜沾着晨露。
“炖鱼的酸笋是去年泡的,酸得正合适。”他又指村头大枫树,“底下青石板是‘话事石’,刻着老瑶歌。”
远处瑶笛调子飘过来,阿贵叔笑着说:“是唤放牛娃呢。”
几人踩着亮堂堂的青石板往前走,路边牵牛花缠在竹篱笆上。
跟着阿贵叔到了家,一座黑瓦木楼临水而建,正是瑶寨经典的吊脚楼。院外围着圈竹篱笆,新抽的藤条缠着篱笆往上爬,藤尖缀着星星点点的小白花,凑近还能闻见淡淡的香。
院子中央立着棵老桂树,树荫下错落摆着几盆兰草,叶片上还沾着晨露,亮闪闪的。
院角竹架上挂着几串晒干的红辣椒和玉米,金灿灿、红火火的,衬着老桂树的浓绿格外惹眼。
石桌下藏着只黄猫,见人来只抬了抬眼皮,又蜷回了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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