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寨的炊烟刚升起时，林野的马队已踏着晨露回到了寨门。苏清婉勒住缰绳，看着林野翻身下马时踉跄的脚步——他左臂被蛮族的弯刀划了道口子，血浸透了半截袖子，却还在咧着嘴笑，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回鹘信使的麻袋。
“先处理伤口。”苏清婉拽着他往寨里走，柳如烟拎着箭囊紧随其后，嘴里还在念叨，“那蛮族首领的刀再偏半寸，林大哥的胳膊就废了！要不是我射穿了他的手腕，你现在就得跟宋校尉一样绑着夹板写字。”
林野被按在竹榻上，苏清婉蹲在他面前解伤口的布条，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琉璃。她指尖沾着烈酒，触到皮肉时，林野疼得抽了口冷气，却见她睫毛垂得很低，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胳膊，声音闷闷的：“下次再敢逞能，我就把你的药全换成辣椒水。”
“换呗，”林野笑出声，“你舍得？”
苏清婉手一顿，把沾了血的布条往盆里一扔，溅起的水花溅了他一裤腿：“谁说舍不得？”话虽如此，往伤口上敷金疮药时，指尖却抖得厉害，连撒在旁边的药粉都没注意到。
柳如烟抱着个木匣子走进来，里面码着从蛮族营地缴获的东西：蛮族首领的狼皮腰带、刻着图腾的骨牌，还有半册用羊皮纸写的部落账簿。“宋校尉让人送了伤药来，”她把匣子往桌上一放，拿起那册账簿翻了翻，“这上面记着蛮族跟回鹘的交易，上个月刚换了五十匹战马，用的是咱们黑风寨的丝绸——他们把咱们的货转手卖给回鹘，赚了两倍差价！”
林野探头去看，账簿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能认出“黑风寨”三个字。苏清婉凑过来，指尖点在一行模糊的墨迹上：“这是蛮族的暗语，‘月出东崖’指的是初三夜里，‘狼嚎三声’是说三船货。他们下个月还要交易，地点在鹰嘴崖。”
【系统提示：解析蛮族密语成功，苏清婉亲密度+8，当前73。解锁“破译”技能，可解读80%古代密文。】
林野看着系统面板跳出来的提示，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是从蛮族大帐里顺手带出来的，里面裹着块巴掌大的墨玉，玉上刻着只展翅的鹰，鹰眼里嵌着两颗极小的红宝石。“这东西在首领怀里揣着，肯定值钱。”他把墨玉往苏清婉手里塞，“给你玩。”
苏清婉掂了掂墨玉的重量，忽然皱眉：“这玉的纹路不对。”她拿刀鞘刮了刮玉底，竟刮下层黑灰，露出里面莹白的石质，“是假的！外面涂了墨汁和蜡，故意做旧的。”
柳如烟凑过来，用箭尖戳了戳红宝石：“这珠子也不对劲，看着亮，其实是染了色的琉璃。蛮族首领拿这假货当宝贝，看来他们也被回鹘骗了。”
林野忽然笑了：“这就有意思了。回鹘拿假玉骗蛮族，蛮族拿咱们的丝绸骗回鹘，不如咱们……”他话没说完，苏清婉已经接口：“不如咱们将计就计，让他们狗咬狗。”
三人对视一眼，眼里都燃起了算计的光。苏清婉从妆匣里翻出张描金笺，提笔蘸了朱砂：“鹰嘴崖交易那天，咱们这么办……”
三日后，鹰嘴崖的风卷着沙砾，刮得人睁不开眼。蛮族的三艘货船泊在崖下，首领站在船头，手里把玩着那枚假墨玉，时不时往岸上望——按照约定，回鹘的人该到了。
忽然，岸边的灌木丛里钻出个“回鹘使者”，穿着翻领胡服，脸上蒙着黑布，正是林野扮的。他扬了扬手里的货单，用生硬的汉话喊：“货呢？”
蛮族首领咧嘴笑：“马在船舱里，你的丝绸呢？”
“丝绸在后面，”林野故意压低声音，“但我要先看你的‘宝贝’。”
蛮族首领立刻让人捧出个箱子，打开来，里面是二十把镶嵌着琉璃珠的弯刀——正是用从黑风寨骗来的丝绸换的。林野瞥了眼刀鞘上的琉璃珠，心里冷笑——跟那假墨玉上的“红宝石”是一路货色。
“好东西，”他点头，朝身后挥了挥手，柳如烟带着几个寨丁推着辆板车走出来，车上盖着油布，“丝绸在这儿。”
油布掀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绸缎，阳光照在上面，泛着流光溢彩。蛮族首领眼睛都直了，刚要让人卸货，林野突然吹了声口哨。
崖顶瞬间滚下无数巨石，砸在货船周围的水面上，溅起的水花比船帆还高。“你耍诈！”蛮族首领怒吼着拔刀，却见柳如烟的箭已经射穿了船帆的绳索，帆布哗啦落下，盖了他一头一脸。
“不是耍诈，是讨债。”苏清婉的声音从崖上传来，她站在崖边，手里举着那册账簿，“你们用黑风寨的丝绸跟回鹘交易，赚的差价，该吐出来了！”
蛮族首领这才看见，崖上站满了黑风寨的弓箭手，而他们的货船周围，不知何时漂满了扎着硫磺的芦苇——那是林野让人连夜扎的，遇火就燃。
“放箭！”苏清婉一声令下，火箭齐发，芦苇丛瞬间燃起大火，映红了半面崖壁。蛮族的船想靠岸，却被水下的铁蒺藜扎破了船底，只能在火海里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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