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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魂礁的灰雾与死气,在身后渐渐淡去,如同褪色的噩梦,被混乱回廊那扭曲时空的狂暴罡风彻底撕碎。林夜的身影,如一叶扁舟,被卷入那片象征着无序与毁灭的【混乱回廊】,瞬间被无尽的黑暗与破碎的空间乱流吞噬,仿佛一滴水汇入了沸腾的熔岩之海,再无踪迹可循,只留下一缕不屈的战意,在虚空中无声咆哮。
而与此同时,在远离那片死亡绝地的幽冥海航道上,破界青铜舟正撕裂虚空,船体表面的古老符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如同燃烧的星辰,朝着那座屹立于边荒无数岁月、承载着逆命者荣耀与悲歌的巍峨巨城——逆命之城——全速返航。
船上的气氛,与送别林夜时的激昂悲壮截然不同,此刻变得压抑而凝重,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感,仿佛连船帆都被这股压力压得低垂。
甲板上,战九霄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铁塔,伫立船头。暗金战甲在穿过空间裂缝时偶尔泄露的天光下,折射出冰冷坚硬、拒人千里的光芒。他虎目如电,凝视着前方逐渐清晰的城池轮廓,那轮廓在幽冥海的迷雾中若隐若现,如同蛰伏的远古巨兽。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归家的喜悦,只有山雨欲来前的肃杀与凝重。林夜独自闯入葬神渊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他心中那片名为“责任”的湖泊,激起的涟漪足以掀翻整片水域。他知道,这消息一旦传开,在这艘战船上,乃至即将抵达的逆命之城那错综复杂的权力棋盘上,必将激起滔天波澜,暗流汹涌!
船舱静室内,气氛更是沉郁得能拧出水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阿狸依旧沉睡在那个光芒愈发黯淡的三色光茧中,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静室中央的温玉台上。温玉台周围,数层由阵纹交织而成的光幕如同忠诚的卫士,竭力维持着光茧的稳定。浓郁的养魂香气弥漫在室内,试图滋养那缕即将熄灭的魂火。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光茧中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虽然被阵法与药物强行维系着,却依旧在极其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衰弱下去。每一次气息的微弱波动,都像一把钝刀,在众人心头反复切割。
战凌霄、铁山、影刀、赤练等人围坐在静室外的小厅里,个个面色沉重如铁,沉默不语。铁山抱着他那柄裂地锤,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锤柄上那古老而狰狞的纹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如同困兽的低吼;影刀靠墙而立,闭目养神,但微微颤动的眼皮和紧绷的嘴角,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赤练则一遍遍用一块软布擦拭着手中的毒镖,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仿佛要将那毒镖擦出火花来。
老骨头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幽绿的魂火静静燃烧,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如同鬼魅的低语。他那由无数骨片拼接而成的身躯,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嶙峋诡异,仿佛随时会散架。
“五日……”战凌霄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干涩得像是从沙漠里挤出来的,“林夜只有五日时间。葬神渊……那鬼地方,他真的能赶得及吗?”他的话像是在问别人,更像是在问自己,问这片充满未知与凶险的天地。
“赶不赶得及,都得靠他自己。”老骨头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漠然与疲惫,“那小子命硬得很,血骨老鬼的投影都奈何不了他,葬神渊……未必就能收了他。关键是,城里的那些老家伙们,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会不会在他背后捅刀子。”他幽绿的魂火微微跳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老家伙们?”铁山猛地抬起头,虬结的肌肉贲张,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与戾气,“你是说那些躲在后面指手画脚、屁事不干,就知道争权夺利的元老?他们敢对林夜指指点点?林夜可是拼了命救了咱们,还毁了血骨那老鬼的仪式,吞噬了道种!这是泼天大功!是咱们的救命恩人!”
“功是功,过是过。”影刀睁开眼,声音冷冽如刀,“在某些人眼里,林夜此次行动,擅作主张,惹怒血骨天尊,更将自身置于险地,还执意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狐妖,闯入葬神渊,打乱了城内某些大人物的布局。功不掩过,过不抵功,他们只会抓住那点‘过’大做文章。”
“放屁!”铁山怒喝一声,一拳砸在地板上,坚硬的青铜地板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没有林夜,咱们早就死在骸骨岛了!阿狸姑娘是为了救他才燃烧本源的!救她天经地义!那些老东西懂个锤子!他们就是嫉妒!嫉妒林夜那小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抢了他们的风头!”
“他们不需要懂。”赤练停下擦拭毒镖的动作,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般冰冷,“他们只需要权衡利弊。林夜的崛起太快,功劳太大,声望太高……已经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和固有的权力格局。阿狸姑娘的事,不过是一个绝佳的借口罢了。他们可以借此打压激进派,或者……直接除掉这个潜在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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