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02 章 列车 X 轮回 X 怨念织就的红衣
幽冥列车的樱桃木车厢里,空气像被冻住的凝胶,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滞涩感。柳如嫣蜷缩在靠窗的座位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壁板 —— 那些木纹深得能卡住指甲,每一道都像用刻刀细细凿过,却在她指尖停留时,悄然泛出极淡的红雾,像血滴在宣纸上,慢慢晕开又瞬间凝固。她能闻到空气里混着的味道:樱桃木的淡香里,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铁锈味,不是列车的金属味,是从她自己灵魂里渗出来的,像陈年的血痂被碰破。
嵌在木纹里的灵能晶核按 “冥界标准频率” 闪烁,淡紫色的微光顺着木纹爬动,落在柳如嫣的手背上时,本该是微凉的,此刻却带着一丝灼热。她下意识缩回手,晶核的光突然顿了顿,然后偏向了极淡的赤红,像被什么东西染了色。过道中央的黄铜钟表指针死死钉在 “3:17”,齿轮转动的 “咔嗒” 声与她太阳穴的跳动完全同步,每响一次,她的额角就像被钝针戳了一下,混沌的意识里,有碎片在翻涌:沾着馊水的陶碗、冰冷的铁笼、还有…… 一片泛着白光的高原。
车窗是 “冥界忘忧镜”,按《冥界载魂规范》第 19 条,它该映出 “魂灵愿放下的浅层记忆”,可此刻镜中只有翻滚的黑雾。柳如嫣盯着黑雾,忽然觉得眼睫发沉,黑雾里闪过一点模糊的黄 —— 是陶碗的颜色,碗沿缺了个口,里面剩着几粒馊饭,她小时候总在锅底刮半天才能凑一口。
“魂灵柳如嫣?”
一个机械的声音突然响起,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柳如嫣抬眼,看见个穿黑袍的女人站在对面座位前,黑袍领口绣着极细的蛇形符文,在灵能晶核的光里泛着冷光。女人的头发是深褐色的麻花辫,尾端缠着银丝,每根银丝都绕了三圈,是冥界接引者的 “忘忧结”—— 按《冥界职阶规范》,这代表她是三阶低阶接引者,权限仅够引导常规魂灵。
女人右手托着颗透明的珠子,珠子里裹着细碎的光尘,是用百个 “顺利放下记忆的魂灵残念” 凝成的忘忧珠。她走到柳如嫣面前时,严格停在三步外,指尖泛着淡蓝微光,是冥界接引者的基础灵能,却在靠近时微微发颤。
“按《冥界接引流程》第 3 条,我需引导你回想生前‘值得放下的美好’。” 女人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手册,她低头看了眼左手腕上的皮质手册,指尖划过烫金的标题,“比如母亲的怀抱、热乎的饭菜、阳光晒过的被褥…… 忘忧珠会帮你聚焦这些片段,你试试?”
柳如嫣的视线落在忘忧珠上,珠子的透明感让她想起灵能工厂废弃的晶核,同样是透明的,却藏着能杀人的东西。她的指尖往回缩了缩,指甲嵌进樱桃木座椅,留下浅浅的印子:“美好?” 她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细微的沙哑,“我记事起,家里的陶碗从来没有装满过。我娘总说‘男孩子要干活,先吃’,我哥吃完,碗底能映出他的脸;我爹吃,剩点油星;最后到我,只有馊饭粒粘在锅底,要用手指刮半天,刮下来的饭粒还带着铁锈味 —— 我家的锅是破的,常年漏风。”
多莉丝的忘忧珠轻轻闪烁了一下,淡蓝的光里渗进一丝极淡的红。她按手册预案补充,语气依旧机械,却下意识攥紧了珠子,指节泛白:“或许…… 有一次例外?比如你生日?或者过年?”
柳如嫣突然笑了,笑声很轻,像冰粒落在铁皮上,转瞬即逝。她的肩膀微微晃了晃,锁骨上的 “739” 印记泛着极淡的灰光:“生日?我五岁那年,生日前一天,我娘给我梳了辫子,用的是她唯一的红头绳。她说‘带你去镇上见世面’,我以为是要给我买糖 —— 我从来没吃过糖,只在灵能工厂的贵族侍女嘴里听过,说糖是甜的。结果走到山口,她把我推给一个穿黑褂的男人,男人的手沾着油,给了她三枚灵能晶核。那晶核比我吃过的所有饭加起来都亮,我娘接的时候,手都在抖,却没看我一眼。”
多莉丝的喉结动了动,她低头翻了翻手册,指尖在 “例外情况应对” 那页顿了顿:“那男人…… 是普通人?或许他只是带你去‘好地方’?比如…… 灵能帝国的贵族庄园?那里有热饭,有暖床。”
柳如嫣抬头看多莉丝,眼神里没有泪,只有一片空茫,像被大雪盖过的荒原。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车窗,黑雾里的黄影消失了,换成了铁笼的栏杆:“好地方?他是往西方去的人贩子。同行的有七个女孩,最大的十二岁,叫阿翠,会唱山歌;最小的四岁,总哭着要娘。我们被塞在铁笼里,笼子小得只能蜷缩,每天只给半碗水,水是凉的,带着铁锈味。走了三个月,到了‘世界屋脊’—— 你知道那里吗?”
多莉丝的蛇尾在黑袍下本能地缠紧脚踝,鳞片蹭过布料,发出细微的 “沙沙” 声。她按《冥界地理志》的描述回应,声音里第一次带了点不确定:“世界屋脊…… 冥界典籍说,那里是高原绝境,灵气浓度超冥界三倍,地幔层附近还藏着地底黑龙,对低阶魂灵有侵蚀性,对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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