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香气,对于长期依赖压缩干粮、合成营养素和偶尔才能尝到的、带着腥臊味的变异兽肉的基地士兵们来说,不啻于一场嗅觉上的核爆!
几乎是在香气抵达的瞬间,车队里那些原本目不斜视、努力维持着精锐形象的士兵们,喉咙都不由自主地、清晰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紧绷的面部肌肉出现了一丝松动,目光不受控制地、贪婪地瞟向那盆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浓汤。即便是队长赵铭,眼角也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强行压下腹中翻腾的饥饿感,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那个细微的吞咽动作,还是没有逃过张扬的眼睛。
下马威。一场无声的、针对本能欲望的精准心理打击。
直到这时,张扬才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下了望塔。004如同最忠诚的副官,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张扬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相对干净、没有明显补丁的旧外套,脸上带着一种平静而疏离的、公式化的笑容。
他走到双方阵地中间的空地上,在距离赵铭约五米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既表示了基本的礼貌,也保留了足够的安全缓冲。
“我是张扬。欢迎来到沉默农场。”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稳定,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穿透了清晨微凉的空气,传入对方每一个人的耳中。
赵铭看到农场首领竟然如此年轻,眼中讶色更浓,但他毕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外联军官,迅速将情绪压下,上前一步,行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军礼:“张扬先生,久仰大名。我部此次前来,携执政官的最高诚意,希望与贵方建立长期、稳定、互惠的贸易关系,共谋发展。”
“诚意,我看到了。”张扬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那几辆武装越野车上冰冷的机枪,“直接说吧,你们想要什么,又能付出什么。”
赵铭深吸一口气,从身旁副官手中接过一块还能勉强显示图像的电子板:“我方需求清单,主要包括以下几项:第一,新鲜番茄、土豆,以及贵方可能存在的其他农产品,我方希望获得优先供应权;第二,稳定的、达到饮用标准的清洁水资源;第三……”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瞥了一眼那盆浓汤,语气稍微停顿,“……便是这种…具有特殊效果的浓汤。”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加上了这最后一项。那汤的香气,已经像钩子一样,挠在了所有基地人员的心尖上。
“作为等价交换,”赵铭切换电子板页面,展示出另一份清单,“我方可以提供以下物资:高纯度能源块(按标准单位计算)、制式武器及配套弹药(可根据贵方需求调整型号)、稀有金属材料(清单详见附件)、包括抗生素和止血剂在内的部分急救药品,以及……”他刻意加重了语气,“……经过我基地技术部提纯优化的‘清河II型’高效营养剂。此药剂产量稳定,能量温和易吸收,是目前基地内部的主要流通硬通货之一,价值远非普通物资可比。”
这份清单确实颇具诱惑力,几乎涵盖了废土生存与发展所需的各项关键资源,尤其是能源块和制式武器。但张扬敏锐地注意到,对方在介绍药剂时,刻意回避了“清河神药”这个名称,只提供了次一级的、名为“营养剂”的东西。
“清单看起来不错,种类很全。”张扬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仿佛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商品。随即,他话锋陡然一转,如同出鞘的利刃,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但是,价格,需要重新定。”
赵铭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张扬先生,我们给出的报价,是经过基地物资部门严格核算的,已经充分考虑到了贵方产品的…独特性,绝对公平合理……”
“那是过去的价。”张扬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伸手指向身后的农场,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车队的人都能听清,“现在,我的农场规模扩大了数倍,产出更稳定,技术也更成熟。但相应的,我的消耗也更大了。你看看我这些‘员工’,”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沉默伫立、形态各异的丧尸,“它们维持‘工作状态’,也需要更多的‘福利’和‘维护成本’。”
他刻意用了“员工”、“福利”这些词,将丧尸的存在合理化,并暗示其运作需要持续的资源投入,既增加了神秘感,也抬高了谈判的筹码。
“所以,”张扬脸上重新挂上那抹淡淡的、却让人感到压力的笑容,抛出了新的价码,“番茄和土豆,基于你们之前的报价,价格上浮百分之五十。净水,按标准桶计算,一桶换你们五个标准能源块。至于汤嘛……”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落在赵铭不自觉握紧的拳头上,“那是非卖品。或者说,它目前的价格,恐怕超出了贵方此次的预算。”
赵铭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声音也沉了下来:“张扬先生,这个价格……未免太过苛刻!上浮百分之五十?这几乎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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