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地形车碾过最后一片苔藓，在孢子林边缘的隐蔽洼地停稳。这里瘴气稀薄，几棵枯死的巨树形成天然屏障，视野能直抵沼泽深处那片翻滚的黑褐色瘴气带。
张扬站在车顶，军靴踩得装甲板微微发响。他手中展开林女王送来的地图，兽皮材质上用荧光汁液标注着路线，湖心岛的力场符号被画得格外浓重，指尖敲击在上面，发出轻微的脆响。
“老板，荆来了。”幽瞳的声音从车旁传来，翡翠色眼眸锁定远处的天空。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从巨型蘑菇丛中穿出。荆驾驭着巨型蜻蜓无声降落，翅膀扇动的气流卷起地面的孢子，她纵身跃下，随手摘下面具，额间的藤蔓印记在天光下泛着淡绿微光，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未散的肃杀。
“女王大人让我来确认作战细节，顺便给你讲讲‘腐烂君王’的底细。”她走到张扬面前，语气直接，没有半分寒暄。
“说。”张扬言简意赅，目光依旧落在地图上，指尖停在“腐化之心”的位置。
荆的眼神沉了沉，声音里裹着刻骨的恨意：“十年前，这里还是正常湿地。一场陨石雨砸下来，黑色的粉末飘落在地，土地就开始腐烂，动植物疯长变异，最后攒出了‘腐烂君王’。那东西就是纯粹的毁灭欲，走到哪，瘟疫和腐臭就跟到哪。”
她抬手摸了摸额间的印记，指节微微发白：“我的部落在湿地边住了几百年，一夜之间就没了。瘟疫先是放倒老人孩子，接着是壮丁，腐烂的皮肤像烂掉的果子一样往下掉，最后整个村子就剩我一个，被女王大人的孢子救了回来。”
张扬没打断，只是指尖的敲击顿了顿。他见过太多末世的惨状，但荆话语里的绝望，还是让他对“腐烂君王”的威胁多了几分认知。
“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守。”荆继续说道，“孢子林靠古老的生命之种撑着，可‘腐烂君王’的力量越来越强，防御圈缩了一半还多。半年前要是没江芸，这里早就被腐气吞了。”
“江芸是被人送过来的？”张扬终于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荆。
“嗯，一伙穿黑斗篷的人，看不清脸，实力深不可测。”荆回忆道，“他们把昏迷的江芸放在孢子林外围，没动手，就留了句‘她能平衡腐败，也能终结腐败’，转身就没影了。女王大人发现她体内的能量能中和腐气，就用生命孢子稳住她的状态，靠着那股力才撑到现在。”
“平衡，也能终结……”张扬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江芸的来历和她体内的能量，显然藏着不简单的秘密。
他沉默片刻，直截了当：“交易我清楚了，我帮你们毁了‘腐烂君王’的核心，你们放江芸走。”
“是，但女王大人有三个条件。”荆立刻接话，“第一，明天黎明动手，那时候‘腐烂君王’的力量最弱；第二，人不能多，就你们三个加我们十个精锐守护者，人多容易被瘟疫感染；第三，力场被削弱后，得你亲自去毁核心，只有你有这实力。”
张扬扫了一眼车旁的幽瞳、影刃和蚀骨，三人都在默默检查装备，没有异议。他权衡片刻，点头答应：“可以。但我要再见一次江芸，确认她安全。”
“没问题，我现在带你去。”荆没有犹豫，“但你记住，只能看，不能靠近，更不能碰她。破坏了能量平衡，‘腐烂君王’的攻击会立刻打过来。”
“我明白。”张扬转身对三人吩咐，“幽瞳，保持通讯，跟基地确认‘圣光’武器的空投位置；影刃，勘察周边地形，设三个警戒点；蚀骨，检查酸液弹药，重点强化抗腐效果。我半小时内回来。”
“是，老板！”三人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张扬纵身跃上巨型蜻蜓的脊背，荆翻身上去，振翅朝着孢子林核心飞去。蜻蜓穿过发光的蘑菇丛，生命能量越来越浓郁，远处的生命祭坛已经隐约可见。
张扬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景象，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他知道，这是战前最后一次见江芸。明天黎明，要么带着她离开，要么，就和这片孢子林一起埋在沼泽里。
巨型蜻蜓缓缓降落在祭坛旁，林女王正站在莲花状植物前，江芸的身影在柔光中静静躺着。
“她很安全。”林女王率先开口，翡翠眼眸中带着一丝柔和，“平衡能量和孢子林的生机还在相互滋养，不会出问题。”
张扬站在祭坛下方，目光紧紧锁住江芸。她的脸颊依旧红润，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他看了片刻，没有靠近，只是低声道：“明天黎明，我会准时到。”
说完，他转身跃上蜻蜓，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荆驾驭着蜻蜓离开祭坛，朝着临时据点飞去。张扬望着身后越来越远的祭坛，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明天黎明，要么凯旋，要么……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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