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使，我们来粮食基地做什么？”黑暗中邓恩的声音响起。
“去收拾一个小尾巴。”
两个身影融入了黑暗当中，悄无声息地在基地中穿梭。
“什么？！”
虽然设想过，但当事情真正发生后，陈兆还是难以接受。
“知道是谁做的吗？”陈兆问道。
前来告知陈兆消息的张小伟摇了摇头。
“我必须要去见志叔最后一眼，哪怕是尸体。”
陈兆说道，他知道刘志没有妻子子女，孑然一身。或许原本还能有他的队员帮他料理后事，但在这次事故中，刘志的小队全部死亡了。
“你的行动被限制了，没办法出城。”张小伟说道。
“我去找队长。”
陈兆离开了宿舍，找到了单立薇，将事情告知了他，然后他得知了一个令他意外的答案。
“我跟你去。”单立薇神色平静地说道。
惊愕了一瞬，陈兆答应了。而单立薇甚至开来了局里的车，载上陈兆，在通讯器上解开手环的限制，驾驶车辆离开了法师局。
看着窗外的景色倒退，陈兆精神有些恍惚。
与刘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近一个月前，他穿着得体，头发掺杂着白色，却梳得一丝不苟，给人的感觉认真又严肃。第二次是他来寻他，两人在酒馆中喝酒，刘志喝，他来倒，然后说了些没头尾的话。
“这些楼，好像都一样。”
他们已经离开了第七区，而在楼房之间穿梭的陈兆，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嗯。”
手中握着方向盘，单立薇分心看了陈兆一眼。他的语句中不带着疑问，但他似乎想要一个答案。
高墙越来越近，车辆行驶到了城门口，被守卫军拦住。
“证件。”
林州怀中抱着一杆步枪，对驾驶位的单立薇敬了个礼，看见了他们身上所穿的法师作战服，但还是例行检查。
接过证件的林州问道：“你们去哪？”
“粮食基地。”
“是为昨晚发生的事情吗？”
“算是。”单立薇回答道。
“辛苦两位，祝两位好运。”林州平静地说着，又补充了两句，“死亡的法师中有我的姐姐，希望法师局能尽快找到元凶。”
两人都没有进行解释，在林州的目送下驶出了城门。
“他的神态，不像是刚刚失去了自己的姐姐。他对死亡感到麻木，麻木到说出姐姐死亡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陈兆看向窗外说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在他的眼里单立薇十分的寡言，他所说出的话大概率都不会获得回应，但她身上又有着值得陈兆信任的特质。
“你为什么会想这么多？”单立薇抛出一个问题。
“曾经在我的设想中，人类的生存没有我看到的这么艰难，可以有一个体面的工作，有异常入侵，但死亡的概率不会很高。”
陈兆说着，他理想中的世界正在逐渐幻灭，他在反思。单立薇在等，他们都需要时间。
“我从没有见过生命这么的脆弱，死亡会比明天更快的来临。太残忍了，我知道我需要适应这一切，可是这个过程，很难。”陈兆说道。
“你提到了明天，很多人没有想过明天。”单立薇说道，“刚才那名军官，想的也许只是在自己的岗位上过好今天。”
陈兆陷入了沉默，视野中却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窝棚，往往就是几根木棍撑起一块布。周围还有一些荷枪实弹的守卫军在巡逻。
窝棚中的人都是面黄肌瘦，蓬头垢面，衣不蔽体。
“这里是半辖区，居住的都是一些灾民。”单立薇说道，“这里的守卫军只会维持基本的秩序，减少大规模暴乱发生的可能。其他像杀人劫掠的行为，时有发生。”
经单立薇的介绍，陈兆大概知道了这里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人的劣根性会在这里展现得更加淋漓尽致，更别论还有异常的入侵。
“半辖区针对异常，会怎么解决？”陈兆问道。
他不觉得会太过纵容，异常一旦深化、扩散，甚至形成场域，都十分难以处理。
“写日记。每天给你发张纸，把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写下来。”单立薇瞟了陈兆一眼，“有人负责阅读，发现了，就处理异常的人，没发现，就处理异常。”
“那不认识字怎么办？”陈兆不觉得这种地方会普及一定的教育。
单立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陈兆懂了她的意思，正如此时一般，沉默应对。
“到了。”
单立薇转动方向盘，占据了大片面积的基地出现在陈兆的眼前。铁护栏包围，比半辖区更为密集的守卫军，透过围栏，隐隐约约地能看到一些绿色的作物。
行驶到基地入口，这片种植区在陈兆的眼中基本望不到边。
说明来意后，守卫放行。
“你们好，我是苏长河，粮食基地驻扎法师一队的队员。”
在单立薇与陈兆下车后，一位三十多岁的男性迎了上来，他脸上带着阴郁。这种阴沉并非针对她们，而是因发生不久的流血事件而产生的。
根据作战服的领章，陈兆确认了苏长河是一名二境的法师。三人经过简单地交谈，互相认识后，在苏长河的带领下走进了基地的建筑。
“我们进行了尸检，身上只有一处伤口，贯穿伤，伤口并不规整，凶器判断不出来，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发现了。”苏长河沉声说道。
陈兆听出了他言语中的无奈，无奈自己的同事被杀死，却几乎没有发现。
“刘队长是一个很好的人，二队的人都很好。”苏长河推开了停尸间的门，“希望你们能够有发现，原本我们打算上午就将尸体给进行焚烧。”
停尸间不大不小，刚刚好放下八张床，而八张床都有尸体。进来就感受到了一股阴凉在身上流窜，陈兆不自觉地搓了搓自己的双手。
“志叔在哪？”陈兆问道。
苏长河手指着，陈兆踱步到了停尸床边，伸手揭开了尸体上盖着的白布。
“头发乱了……”陈兆口中轻念。
刘志的脸色发白，面容平静，双目紧闭，黑白交杂的头发没经过梳理，显得不再整齐。
陈兆将白布下拉，他想要看看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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