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初晴天地阔,苍山着银装,风景如画,益州城门外,一行人,男俊女美、衣着华丽,精兵开道,惹得进进出出的百姓频频好奇侧目。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贤弟留步,为兄就此别过。”何蒙翻身上马,抬手抱拳,如鹰的双眸不着痕迹的看向萧沛身旁的琉璃,心里忍不住直叹气。
出城送人的功夫都要将人带在身边,可见是将人疼进骨子里了,这等迎来送往的待客礼数是当家主母之责。
他这是想告诉身边所有人,这是他萧沛认定的人,是他认定的妻,亦是要让某些人知难而退,他家傻闺女的一片真心终究是要落空了。
“夏侯言此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乾州若有风吹草动,何兄定要遣人来报,万不可大意。”萧沛抱拳回礼,郑重叮嘱道。
“怀瑾哥哥也要多保重,你还有伤在身,万不可为了……”何映雪没好气的瞪了眼琉璃,冷声道:“万不可再以身犯险,你身后可是千万百姓的安危,若你有事……”
“我自有分寸,时候不早了该启程了。”萧沛冷声打断何映雪,朝何蒙微微颔首道别,从始至终并未多看何映雪一眼。
“……”何映雪委屈的眼泪在眼眶打转,赌气的翻身上马,不甘心的瞪了眼琉璃,策马扬鞭而去。
“唉,闺女!”何蒙顾不得寒暄,一扬马鞭追了上去,“闺女,你若是舍不得离开就留下,爹不拦你,咱把人给抢回来?”
“爹,你把你闺女看成什么人了?不讲理的女土匪吗?”何映雪勒住缰绳放慢马速,扭头瞪了眼自家老父亲。
语气幽怨而落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有多在意那女人,他眼里根本没我,从前没有如今更没有,我来就是要看清自己在他心里的份量,如今看来是连鸿毛都不如,还抢什么抢!”
“留下来做什么?看他们夫妻恩爱,再一刀刀往你闺女心口捅刀子不成?爹,您是我亲爹吗?”
“唉,爹不是那意思!”何蒙一想,的确有些给自家闺女添堵、往她伤口撒盐的意思,忙不迭的赔笑脸,“你既都明白,又何故那般对人家?”
“我气、我怄、我恼、我恨,我就是要让他们不痛快不行吗?”
没有人知道她的心有多痛,痛到痛恨一切,痛恨那个忽然出现的女人,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更痛恨那个不爱她的人。
“行行行,我闺女想做啥为父都支持。”见自家宝贝闺女哭得伤心,作为父亲的何蒙心里五味杂陈。
却又不得不语重心长劝道:“可闺女,人家姑娘不欠咱,被爱也不是她的错,你这可有些殃及池鱼的意思了。”
情爱一事,只要不是始乱终弃,便没有对错之分,萧沛从未有过越矩,本就是她一厢情愿的单相思。
不爱并不是错,更怪不得旁人,他不能眼看自己的女儿因一时执念,而误入歧途。
“我知道我这样很无礼,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不去讨厌她,不去恨她,我……”
面对父亲温柔的循循善诱,何映雪的委屈瞬间爆发,泪如雨下。
七年的倾心相许,转瞬成空,过往的点滴皆成梦幻泡影,她的心像是被撕裂一般。
“孩子,这世间最难掌控的便是人心,你控制不住喜欢他的心,亦如他控制不住的爱上别人,只叹造化弄人,你们终究是差了些夫妻缘分,与其执念成狂,不如放手,人生还有许多事值得去做,譬如守一方安乐,护一方平安,试问这世上还有谁能如我闺女这般巾帼不让须眉?”
何蒙看着女儿颤抖的肩膀,抬起的手温柔的摸向她的后脑勺,“跟为父回去,为父教你这一身的本事,可不是让你用在后宅争斗上的,我儿有更广阔的天地,何必拘泥这些小情小爱之中?”
“父亲?”何映雪泪眼婆娑的抬眸,泪水模糊视线,却不妨碍她看清父亲威严又伟岸的身躯。
父亲说的对,母亲早逝,他们父女相依为命,父亲教她一身武艺,带她游历四方,她远比那些成日只能困于后宅的女子要幸福的多。
父亲给了她挣脱世俗的羽翼,她怎能亲手折断它?自甘囚困于笼?
“父亲,我们回家!”何映雪抹干眼角的泪痕,凄然一笑,她何映雪,大郢百年来唯一的女将军,拿得起放得下。
“唉,好好好,回家去。”何蒙欢喜的连连点头,慈爱又欣慰的目光落在何映雪身上,“闺女,同为父赛一场如何?”
何映雪手握缰绳,扬鞭策马犹如离弦之箭,何蒙愣了一瞬,急忙追赶,爽朗的笑声在空中回荡。
“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这背影太帅了!”琉璃看着何映雪策马狂奔的背影,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她要有这么好的马术,逃跑计划定能事半功倍,“果然女人帅起来,就…唉!”
“你干嘛?凭什么不让我看?”琉璃正看得痴迷,忽而一双大手死死捂住了她的眼,眼前陷入一片漆黑,一只大手缠上来,身体被人带着往后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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