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声中一岁除,忙把新桃换旧符,襄州城内,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迎接岁旦,琉璃一行人傍晚时分下榻城中最大酒楼醉芳楼。
“朔风催灯彩,飘零似客心。”韩丽临窗而立,看着外面万家灯火,街上人流如织,心里不免凄凉。
她抛下远在千里之外的兄长,满心期待追至北境,本以为会心愿得偿,却原来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眼下南辰战乱,也不知兄长他们境况如何?万一粮草不能及时送达,后果不堪设想,早知是这样的结果,她就不该出来这一趟。
“鸾儿,一个鱼灯,一个仙鹤灯,你要哪……”琉璃手提两盏灯笼走入厢房,却见韩丽站在窗前,满腹心事的模样,忙将手中灯笼放下,走至窗边,关心道:“怎么了这是?”
“阿璃,我想兄长了!想回南辰。”多日积压的情绪瞬间爆发,韩丽忍不住红了眼眶。
“现在到处兵荒马乱的,你兄长他定也不希望你来回跑,待大军凯旋班师回朝之日,咱们在京都相见岂不更好?”琉璃一把抱住韩丽安慰。
直觉告诉她韩丽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否则一向神经大条的韩丽绝对会拉着她出去扎爆竹,而不是在这伤春悲秋。
“这些天总见你怏怏不乐,问你你也不说,究竟是怎么了?若有难处说出来,我们帮你一起想办法。”
“我……”韩丽哭声戛然而止,羞涩的推开琉璃,尴尬的转向窗外,吞吞吐吐道:“我,我跟贺林表明心意,而他拒绝了我。”
“什么?”
“我当你是姐妹,你却想做我师娘?”琉璃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眸,险些一口气没缓过劲把自己噎死,气得她直拿手戳韩丽脑袋,恨不能戳醒她,“你,你也不怕显老。”
贺林就是个嘴淬毒的医痴一枚,他不懂风情、无心情爱、一心痴迷医术,和这样的人生活,无异于和机器谈恋爱,她图什么?
本着能拉一把是一把的原则,她还想抢救下这个一猛子扎进爱河里的傻姑娘。
“他虽是我师父,可我也得说句公道话,我师父那人自大还嘴欠,他跟本不懂怜香惜玉,他除了医术厉害点,长得好看点,其他毫无优点,他根本就无心情,甚至视女人如祸水,我知道你着急嫁,但你先别急,你至少得找个知冷知热、疼爱你的人吧!”
“他也没你说的那么差吧!”韩丽一脸不赞同的睨了琉璃一眼,捏着袖角反驳道:“你也说了他医术好长得好,将来我若有个头疼脑热的,他不就是个现成的大夫,何况他人正直善良是个君子,品性纯良之人不会差的,这不是你说的。”
韩丽声如蚊蝇,满脸娇羞,一副沉溺爱河打死不愿上岸的模样,看的琉璃心塞。
当一个人眼里全是另一个人的优点,听不进任何劝告的时候,所有的劝阻都只会成为催化进程的助力。
“罢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只劝你一句,别为了任何一个人折磨自己,若你爱的人带给你的痛苦多于快乐,千万别犹豫麻溜的跑知道嘛!”
“你怎么把你师父当洪水猛兽啊!”韩丽破涕为笑,虽然琉璃说得过于夸张了些,可这一切都是出于对她的关心。
“你放心吧!若他当真不喜欢我,我定不会死缠着他不放的,我韩丽拿得起放得下。”
“是,四只腿的蛤蟆不好找,这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活得随性自在最重要。”琉璃走到桌边,捞起鱼灯递给她,“这个给你,愿你今后生活顺风顺水,如鱼得水。”
“谢谢!”韩丽开心接过灯笼,可转瞬又拧起秀眉,“明天北境十州的掌柜就会齐聚襄州,你说军饷一事会顺利吗?”
“不顺也得顺!”琉璃脸上笑意收敛万相窗外,谁能想到此刻热闹的人群、璀璨的万家灯之下正暗流涌动,这一番繁华景象都是边疆将士用血肉换来的,所以此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翌日天微亮,醉芳楼门前马蹄声阵阵,一辆辆马车驶入醉芳楼后院。
“诸位管事已到,你准备好了吗?”贺林双手背后站在门边,一脸担忧的看向琉璃。
“没什么可准备的,要钱我最在行。”琉璃理了理鬓边的发丝,对着铜镜照了又照,确保穿着得体无一丝错漏。
“你别小瞧了这帮人,他们虽是怀瑾培养出来的,可将在外军令还有所不受,更何况是他们,这背后的利益牵扯,并不是一方私印,一个命令就能轻易完成的。”
萧沛的私产铺面遍布,他又常年在军中,人都有私心,这些掌柜之中甚至有人从未见过萧沛,时日一久,难免会生出二心,她一个弱女子未必能镇得住他们。
面对琉璃的盲目自信,贺林不得不提醒她。
“是,贺林说的不错!”韩丽一边替琉璃整理衣着,一边道:“商人重利,利益驱使下,即便权势滔天如侯爷,也难免有被人蒙蔽的时候,切不可掉以轻心。”
“店大欺客,奴大欺主的事屡见不鲜,你还是小心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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