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感觉到屋内的低气压,他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大将军半跪在榻边,疯了似的搓着二夫人的手,整个人像一头濒临失控的困兽。
“将,将军。”
赫连珏猛地伸手,内力吸过张院正,“诊脉。”
张院正吓得魂不附体,骨头差点碎了也不敢废话,颤巍巍的伸出手,搭在沈玉娆的脉搏上。
指尖触到脉象时,他先是一怔,随即又换了另一只手,眉头紧紧蹙起,又细细探查着,神色变幻不定。
赫连珏盯着他的表情,心一点点往下沉,喉咙里的腥甜几乎要溢出来:“她到底怎么了?”
老太太也拄着拐杖快步走进来,脸色焦急的看着儿子紧绷的脸,想解释又怕打扰诊脉,只能攥着帕子在一旁等着,手心也全是冷汗。
张院正收回手,脸上的凝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赫连珏深深一揖,声音发颤:“恭喜大将军,贺喜大将军,二……夫人她有喜了!”
“什么?”
老太太手里的拐杖,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浑浊的眼里闪着狂喜,随即一阵后怕,后背都渗出一层冷汗。
赫连珏像是没听清,猛地松开抓住张院正的衣领,眼神空洞的重复了一遍,“有喜了?”
“正是。”
张院正笑着点头,语气笃定,“夫人脉象虽弱,可下官可以确定喜脉无疑,约莫已有一月有余。”
老太太闻言,几乎是挪着步子走进去,颤声:“那……玉娆现在……如何?”
“老夫人放心,夫人身子偏虚,可能在寒风里站累了,气血不足所致昏厥,并无大碍。只需好生静养,补气安胎,往后多加留意便好。”
“那就好那就好。”老太太悬着的心落下不少。
赫连珏僵在那,目光移到恬静的脸上,脑子里一片空白,方才的恐慌,怒意,绝望,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得烟消云散。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却又怕惊扰她似的,在半空中顿了许久才轻轻抚上她的小腹,指尖的颤抖比方才更甚。
“有喜了,我们有孩子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的像梦呓,眼底的红血丝依旧清晰却染上了滚烫的笑意,泪水毫无预兆地的滑下来,砸在沈玉娆的手背上。
温热的触感惊醒了她。
沈玉娆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泪流满面的赫连珏。
她虚弱的抬手,抚上他的脸颊:“将军……怎么哭了?”
赫连珏回神,一把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哽咽:“娆儿,我们有孩子了,你怀了我们的孩子。”
他语气里难掩狂喜,可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都怪我没照顾好你,还误会了母亲。”
“没事没事。”
老太太抬脚走过去,感觉腿脚都灵活的不行,“你也是担心玉娆,娘都懂,现在玉娆和孩子都平安,比什么都好。”
赫连珏抿了抿唇,转身对着老太太深深一揖:“儿子不孝,方才错怪母亲,还请母亲恕罪。”
“一家人哪那么多规矩。”
老太太笑着扶起他,激动的湿了眼角,“你赶紧挑个日子,跟玉娆把亲成了才是正事。”
她声音激动的不成样子。
本以为赫连家要在珏儿这一辈断了香火,如今好了,玉娆怀了珏儿的孩子,她也能列祖列宗交代了。
沈玉娆这次晕倒,给赫连珏造成了心理阴影。
直接跟皇上告假,若有事便让人来府上转达。
皇上看着他的告假折子也是哭笑不得,只能备上厚礼,叫人送去将军府恭贺。
太后乍一听到沈玉娆晕倒吓坏了,又听人打探是有了身孕。
她激动的手舞足蹈,直到沈玉娆与赫连珏成亲。
她和皇上送上十里红妆的陪嫁,亲自把沈玉娆送到将军府。
沈玉娆身着软如云的嫁衣,头上盖着红纱。
喜轿落地的瞬间,周遭的鼓乐虽被勒令压到极轻,却仍掩不住十里红妆的喜庆。
沈玉娆看着赫连珏伸过来的大手,眼里漾开暖意。
她沈小虎纤白的玉手放在他掌心,任由他牵着自己下娇。
就在她走出来的刹那,一道恶毒的目光像毒蛇信子舔过皮肤,让她浑身一僵,下意识微微侧头,透过头纱看向人群。
人群熙攘,都是面带喜色的百姓与前来道贺的官员家眷,一张张面孔模糊又寻常。
沈玉娆皱眉,难道孕期身子虚神经过敏?
“娆儿,慢点。”
“嗯。”
沈玉娆那一丝警惕转瞬即逝,刚抬脚,一道白色身影从人群冲了出来,手中寒光直刺她的小腹。
周遭齐齐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画面像是静止了。
只有一抹白色影子在移动。
赫连珏瞳孔骤缩,浑身戾气暴涨,本能的一掌拍出。
白衣人根本不堪一击,被掌风狠狠掼在地上,一口鲜血喷溅在面前,染红了青石板,手中的短刀也脱手,叮当落在不远处。
众人定睛一看,白衣人竟是尚书府嫡女柳烟儿。
她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带着狰狞的恨意,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赫连珏那一掌的力道极重,震得她五脏俱裂。
只能趴在地上,手指抠着石板缝,目光死死盯着沈玉娆,声音嘶哑的咒骂。
“沈玉娆,你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的孩子也别想活,我诅咒你难产而死!”
恶毒的话字字刺耳,赫连珏眼底杀意尽显,抬手便要再挥出一掌,彻底让这疯女人闭嘴。
沈玉娆见状,忙拉住他:“今日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别冲了喜气。”
赫连珏动作一顿,看着她头纱下那坚定的眉眼,压下翻涌的杀意。
“来人,将这恶妇押下去,日后处置。”太后忍不住上前厉声呵斥。
话音落下青玄带人上前,欲要将人拖下去,尚书夫人疯了似的从人群中冲出来,扑到柳烟儿身边,对着太后的方向连连磕头。
“求皇上,太后,大将军开恩,饶了烟儿吧,自从出了大理寺监牢,她便精神失常,今日是妾身没看住,这才让她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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