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离退出了圆桌会议，很久都没回过神来。
家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六月六还在会议里。
意识到这一点，羌离下意识地抓起外套起身出门，等到出了家门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并不知道去哪里。
她只是想离开，她怕再在家里待着，会遇到六月六。
她不知道六月六看完那个视频后，会是什么想法。
倒不是她不相信六月六，而是……经历了轻柔的背叛后，她有些不敢确定了。
如果连六月六也对她怒目而视，她想自己一定会崩溃吧。所以，羌离选择逃避。
她想一个人待会儿。
于是羌离漫无目的地离开家，随便挑了一个方向坐上空轨，又在人流最大的站点和人群一起下车，装作自己是其中的一份子。
下了车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Q城中心，灯红酒绿的霓虹光影交织闪烁，衣着精致的男女匆忙而过，她在其中茫然而立。
天空开始飘起雨，没带伞的路人纷纷以手遮雨，快步小跑。
他们都对这个在雨中站着不动的奇怪女子侧目而视，羌离很不适应这些目光，决定还是先找个去处。
对了，彼得的店就在附近。
去看看春风吧。
她原本每次从副本里出来都会去看看春风，这次还没来得及，正好现在去。
反正彼得那种住在店里的家伙肯定还在。他也不是愿望游戏玩家，不会问东问西。
这么想着，羌离抬脚便往彼得店里走去。
十分钟后，她推开了维修店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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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正在对着电脑屏幕沉思，看上去难得严肃的样子。
他如此投入地思考，以至于羌离走到他的柜台前，他都完全没注意到。
“彼得？”羌离出声叫他，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是你啊。”
“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彼得强颜笑了笑：“没、没什么。今天你怎么一个人过来？”
这下换羌离神色黯然一瞬，她笑了笑：“六六有事，我来看看春风。”
“春风……”彼得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春风怎么了？”羌离心一紧，赶紧将彼得的屏幕转过来对着自己。
“别紧张，春风没事，只是……”后面的话，彼得没说下去，因为羌离已经亲眼看到了。
原本在屏幕角落里坐着玩积木的孩子认出了羌离，她露出大大的笑容，蹒跚着跑过来，张开手就要抱羌离。
“咿、咿……姨姨！”
孩子发出奶声奶气的声音。
羌离啪地合上了屏幕。
她：“那是谁？”
彼得无奈：“春风，陆春风，你带回来的小孩。”
“春风……怎么长这么大了？！”她记得，春风明明是个刚足月出生的婴儿。但屏幕里的孩子感觉已经一岁多了。
彼得露出一副他也很疑惑的表情：“不知道，但是……春风确实在发育。”
“代码婴儿，也会发育吗？你是说像养电子宠物一样的那种发育？”
“不是，我做过监测，春风像一个人类婴儿一样在发育。她的虚拟大脑在全方位地成长，成长曲线和人类儿童一样，只是速度更快。据我所知，这种成长不是目前技术能模拟出来的。”
“春风……就像一个被困在屏幕里的，真正的孩子。”彼得说。
“……”羌离惊讶地说不出话。
什么意思？真正的孩子？春风是一个……真的孩子？
“好吧，我也知道这不太可能。但我现在还没找出春风成长的原因，你就姑且一听。”彼得摊摊手，“对了，你还是快把屏幕打开吧，春风被关久了会不开心。”
羌离将屏幕重新打开，果然，春风在屏幕里哭丧着脸，下一秒就哇哇大哭起来。
“对不起，是姨姨不好，不哭不哭……”
羌离好容易才把她哄好，她一边哄一边观察着春风，发现虽然春风的面容长大了一些，但还是能看出从前五官的模样。她原先眼睛的赤红逐渐褪去，变成了棕色。
果然还是春风，只是她在变得越来越像一个普通的孩子。
这或许是件好事也说不定。
“你有没有觉得春风长得像一个人？”彼得突然凑过来，幽幽地说。
“像谁？”
“我老婆。”
羌离蹭地一下把笔记本抱起来护在怀里，警惕又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王彼得，你有病？”
“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会是个变态吧，不行，我要把春风带走，留在你身边太危险了。”
“哎哟，我去，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你还在孩子面前爆粗口？”
“不是……”彼得扶额，“我只是觉得她……算了，对不起，你当我没说。但我是真心把春风当女儿看的。”
羌离抱着电脑不撒手：“晚了，我要重新评估你抚养春风的资格。”
“我不养她还有谁能养她？你们三天两头下副本，根本照顾不好她！”
这话倒提醒羌离了，她现在处境不妙，若是有恨她的玩家线下来找麻烦也不是没有可能。春风在她这里，说不定还真会有危险。
于是，在彼得再三保证之下，羌离还是将电脑还给了他。
好不容易送走羌离，彼得充满疲惫地叹口气，屏幕里的春风已经躺到他给她写的代码小床上睡觉。
彼得拉开柜台下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微微有些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穿着研究服，眼神坚毅，面容有种知性的美。
彼得摩挲着照片，久久没有放下。
“老婆，我觉得她真的有点像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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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离从彼得的维修店离开后，一街之隔的SevenDays大楼里，范轻柔切断会议连接，和姐姐打了声招呼，走出大楼。
天色昏暗，飘着细雨，她没带伞。看来只能淋着雨走回家了，她站在大楼底下躲雨，心想。
然而，有一个人影矗立在前方她必经之路的路灯下，表情冷峻，撑着伞，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范轻柔有些意外，但随即轻啧了一声。
怎么最近，来找她的人这么多？
那人看见她，径直朝她走来。
她同样面容冷峻：“有事？”
那人在她面前收起伞，这是范轻柔第一次私下单独见他。
收起了那副惯常微笑的这人，在她眼里竟然显得有几分陌生。
“我来找你。”
艾瑟注视着她，冷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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