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绝路逢渊
冰洞外的声响越来越近，那金属拖行的刺耳声音如同刮在每个人的骨头上，令人心悸。锈蚀教徒的追兵，或者更可怕的东西，已经近在咫尺。
“不能待在这里了！”修猛地站起身，左臂的“星璇之引”光芒急促闪烁，显示着外部能量的剧烈波动，“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众人迅速收拾起所剩无几的装备和物资。丹搀扶起依旧虚弱的烬，磐再次肩负起断后的重任。他们冲出冰洞，重新回到那片被惨白微光照亮的巨大冰渊。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沉谷底。冰渊的几个主要出口方向，都传来了清晰的、令人不安的声响——他们被包围了！
“这边！”影突然指向冰渊一侧看似毫无出路的、覆盖着厚厚冰层的岩壁，“后面有水流声！很急！”
绝境之中，任何一丝可能都是希望。众人毫不犹豫地冲向那片岩壁。修将能量灌注于“星璇之引”，一道凝练的星光冲击轰在冰层上！
轰！
冰层碎裂，露出后面一个幽深、向下倾斜的冰水混合通道！冰冷刺骨的水流正从中汹涌而出，形成一道湍急的暗河，不知通向何方。通道狭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里面一片漆黑，散发着未知的危险气息。
后有追兵，前路未知。但没有选择！
“跳下去！”曜果断下令，“顺着水流走！”
磐第一个跳入冰冷刺骨的水中，稳住身形，然后接应其他人。丹咬着牙，搀着烬紧随其后。赤、影、启明、艾迪生和阿哞（阿哞庞大的身躯在水中显得有些笨拙，但尚能浮游）也纷纷跃入。修最后一个跳下，回头望了一眼追兵将至的方向，毅然潜入水中。
冰冷瞬间包裹了所有人，刺骨的寒意几乎要冻结血液。水流湍急，带着他们不由自主地向下冲去。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偶尔掠过的一些发出微弱磷光的奇特水下苔藓，提供着些许照明。他们只能紧紧抓住彼此，或者扒住通道边缘凸起的岩石，防止被冲散，艰难地逆着水流的方向（相对于追兵）前进。
不知在黑暗中漂流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点亮光，并且迅速扩大！水流也变得更加汹涌！
“前面有出口！”赤在水中艰难地喊道。
众人精神一振，奋力向着亮光游去。
然而，当他们冲出通道口，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惊呆了，一股更深的寒意从心底升起，远比这冰水更加刺骨——
他们并非来到了另一片冰原或地下河，而是置身于一片广袤无垠、光线幽暗的水下世界！
头顶上方是厚达不知多少米的、如同穹顶般的冰层，隔绝了外界的天光。而他们下方，则是深不见底的、呈现出诡异墨蓝色的深渊。一些巨大而扭曲的、仿佛史前生物的阴影在远处的深水中缓缓游弋，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
最令人震惊的，是散布在这片水下世界中的遗迹。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珊瑚或礁石，而是明显带有文明痕迹的巨大建筑残骸！倾斜的、布满孔洞的金属塔楼，半埋在淤泥中的、造型奇特的穹顶结构，还有无数断裂的、闪烁着微弱幽光的管道和线缆，如同巨兽的尸骸，静静地躺在海底（或者说冰盖下的水体中）。这些建筑的风格与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文明都截然不同，充满了某种非人的、冰冷的几何美感和远超时代的科技感。
“这里……是哪里？”启明看着眼前超乎想象的景象，喃喃自语，他的探测器在这里完全失灵。
“是‘播种者’的遗迹？还是……更早的什么东西？”修看着那些巨大的残骸，感受到“星璇之引”传来一阵微弱的、仿佛与远方某个存在产生共鸣的悸动。
就在这时，阿哞突然发出惊恐的嘶鸣，巨大的身体不安地扭动起来。艾迪生也竖起了耳朵，黑豆眼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深蓝。
烬强忍着伤口的疼痛和寒意，左臂的菌丝在水中微微飘荡，传递来一种强烈的警告——有东西，很大、很快的东西，正在从深渊下方靠近！
“小心水下！”他嘶声警告。
话音未落，下方墨蓝色的深渊中，数个巨大的、如同潜艇般的阴影正以惊人的速度上浮！它们轮廓模糊，但能清晰地看到其表面覆盖着某种暗蓝色的、仿佛活体组织与金属结合的装甲，以及前端那如同巨型开花苞般的、布满利齿的口器！
这些从未见过的深海巨兽，显然将他们这群不速之客视为了入侵者，或者……猎物！
前有神秘恐怖的深海巨兽，后有无路可退的冰水通道，上方是厚重的、无法突破的冰盖。
他们仿佛闯入了一个被遗忘的、充满致命危险的深蓝死域，陷入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令人绝望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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