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隙在身后剧烈扭曲,最终如同被无形的手掌抹平,只留下冰冷管道壁上几道焦黑的灼痕,证明着刚才的惊险逃亡。众人跌落在一片相对干燥、布满灰尘的金属平台上,喘息声、压抑的呻吟声、机械关节的摩擦声混成一团。
平台位于一条宽阔但寂静的管道交汇处,头顶是高耸的、布满粗大管线和冷凝水珠的穹顶,远处隐约有能量流动的低沉嗡鸣。这里似乎是古堡更深层的某个基础设施层,空气冰凉,带着金属和机油的生硬气味,与刚才那诡异悲怆的镜面回廊判若两个世界。
寂静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咳咳……修!你怎么样?”赤第一个扑到修身边。修背靠着冰冷的管道壁,脸色惨白如纸,唇角还残留着未拭干的血迹。他双臂上象征曦光王族力量的金色光环此刻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两道微弱的金色纹路,仿佛随时会熄灭。刚才与静正面冲撞,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也让他内腑受创不轻。
“没事……死不了。”修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目光却第一时间投向被赤小心放在一旁的丹。丹依旧昏迷,眉心那点妖蝶印记的光芒已经稳定下来,不再剧烈闪烁,而是如同呼吸般均匀地明灭着,仿佛在缓慢吸收着周围稀薄的能量进行自我修复。看到她安然无恙,修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影半跪在稍远处,肩头被静能量擦过的地方,暗金色的锈蚀痕迹如同活物般缓慢蔓延,带来刺骨的冰冷和麻痹。她咬着牙,用仅剩的一点能量试图逼出那股侵蚀力量,但效果甚微。曜的情况更糟,他直接瘫坐在地,背靠着阿哞冰冷的机械腿,双手死死按压着太阳穴,眉心的第三只眼虽然闭合,但眼皮下金芒乱窜,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反噬和痛苦。镜面回廊中最后的精神透支和“镜”那冰冷死寂的精神场冲击,对他的伤害远超外表所见。
阿哞的一条机械腿关节处装甲破裂,露出里面受损的线路和液压管,发出不稳定的“滋滋”声,行动明显受到影响。艾迪生正忙不迭地从它背上的应急维修箱里取出工具和备用零件,小爪子飞快地进行着临时修补,嘴里“吧噗吧噗”地念叨着数据。
启明缓缓飘落,银白色的外壳上多了几道细微的划痕,胸口的能量核心稳定地散发着幽蓝光芒。它沉默地扫描着每个人的状态,分离出的左臂单元悬浮在丹的上方,释放出柔和的、带有微弱治愈波动的能量场,辅助她稳定生命体征。
压抑的沉默笼罩着小小的平台。劫后余生的庆幸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茫然,以及……心口那道被静亲手撕开的、血淋淋的伤口。那张与静一模一样、却只剩下冰冷杀戮的脸,那双黑曜石般毫无感情的眼眸,还有最后那声几不可闻的“对不起”……像梦魇一样盘旋在每个人的心头,尤其是修和赤。
赤缓缓坐到修身边,红发无力地垂落,她抱着膝盖,将脸埋入臂弯,肩膀微微耸动。坚强如她,此刻也几乎被那股混合着悲痛、不解、愤怒和无力感的洪流击垮。
修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妹妹颤抖的肩膀,金色的眼眸望着虚空,里面盛满了同样的痛苦与迷茫。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忍耐精神痛苦的曜,忽然沙哑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不是静。”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所有人身体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他。
曜没有睁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的语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斩钉截铁的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个经过无数次痛苦验证后得出的冰冷事实:
“在回廊里……我用第三只眼……看到了更多。她的‘内核’……被替换了,或者说,被覆盖了。那层黑色甲胄,那些锈蚀纹路,还有那绝对冰冷的战斗逻辑……那不是静的力量,也不是她的意志。那是……锈蚀军团的‘烙印’,一种深植于灵魂和能量本源的……‘污染’与‘重构’。”
他喘息了几下,继续说道:“静残留的那点意识……太微弱了。像风中残烛,被囚禁在黑暗的最深处。她还能感受到痛苦,还能……记得一点‘守护’的本能,所以才会在我们遇到致命危险时,产生那一点点的凝滞和困惑,才会说出‘对不起’……但主导那具身体的,早已不是她了。”
“不是她……”修喃喃重复,金色的瞳孔里光芒剧烈波动,“所以……那只是……披着静外皮的……怪物?”
“可以这么说。”启明的合成音平静地插入,“根据战斗数据分析,目标‘镜’的作战模式、能量运用方式、甚至细微的身体语言,都与锈蚀军团高阶‘清剿者’单位有高度相似性,而与已知的曦光族战士‘静’的历史战斗记录差异显着。曜的感知与数据推论方向一致。”
“那我们……”赤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重新燃起一丝火焰,“我们还能救她吗?把静…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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